發榜那天下午，顧川和聽聽都沒去學校。錄取通知書是郵寄到家的。
聽聽蹲在自家郵箱前，手有點抖。鑰匙插進去，轉了兩下，開啟。裡面躺著兩個信封，一個厚些，是幸福裡小學的畢業紀念冊；一個薄些，天藍色的信封，上面印著“江城一中”。
她拿起那個藍色信封，深吸一口氣，撕開。
“林聽同學：經考核，你已被我校錄取。請於2016年9月1日憑本通知書報到。”
下面蓋著紅色的章：江城第一中學。
聽聽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她猛地站起來，轉身就往樓上跑，一步跨兩個臺階，咚咚咚地衝到顧川家門口，手拍在門上，聲音都在抖：
“小川！小川！”
門開了。顧川站在門口，手裡也拿著個藍色信封，已經拆開了。
“我考上了！”聽聽把通知書舉到他面前，眼眶發紅，“你看！江城一中！”
顧川看著她。她跑得氣喘吁吁，劉海被汗貼在額頭上，眼睛裡水光瀲灩，分不清是汗還是淚。但笑容很大，很亮，像夏天正午的太陽。
“嗯，你考上了。”他說。
“我真的考上了……”聽聽又重複一遍，然後突然蹲下去，臉埋在膝蓋裡，肩膀輕輕抽動。
顧川也蹲下來，沒說話，就陪著她。樓道里很安靜，只有聽聽壓抑的抽泣聲，和她手裡那張被攥得有點皺的通知書。
過了一分鐘，聽聽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但還在笑：“我、我太高興了……”
“知道。”顧川說，遞給她一張紙巾。
聽聽接過，擦擦眼睛，又擦擦鼻子，然後站起來，深吸一口氣：“小川，我們能一起上初中了。”
“嗯。”顧川也站起來。
“三年初中，三年高中，”聽聽說，眼神亮晶晶的，“還能一起六年。”
顧川看著她。她的快樂很簡單，很直接，就是“還能一起”。小學六年，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大學四年……她好像從來就沒想過分開的可能。
“嗯”
聽聽笑了，然後想起什麼：“陳默呢？他考上了嗎？”
“應該也考上了。”顧川說。陳默的成績比聽聽還好，沒理由考不上。
“那就好，”聽聽說，“可可和雨萌呢？她們報的二中，應該也能上吧？王浩報的幸福裡中學，肯定沒問題。”
“晚上問問。”顧川說。
晚上，六個孩子聚在小區花園的長椅上。夏夜的天空很深，星星很亮，蚊子很多，但沒人捨得走。
“我考上二中了！”趙可可大聲宣佈，“雖然沒考上一中，但二中也不錯！”
“我、我也考上二中了……”李雨萌小聲說。
“我上幸福裡中學，”王浩憨憨地笑，“離家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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