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八，清晨六點。
天還沒亮。北京冬天的凌晨有一種特別的安靜。
顧川把最後兩個行李箱塞進後備箱。後備箱滿滿當當。
聽聽站在旁邊，抱著大橘。她穿一件白色長款羽絨服，脖子上圍著那條奶白色羊絨圍巾，頭上戴了頂毛線帽，帽子上有個毛球，走路一顛一顛的。整個人裹得像個白粽子。
大橘被裹在一條小毯子裡，只露出一個腦袋。表情很不高興。它在毯子裡動了兩下，想鑽出來，被聽聽按住了。
大橘乖。我們回江城。聽聽把大橘放進後座貓包裡。貓包是軟殼的，空間夠大，裡面墊了條舊毛巾。聽聽把一個小魚乾也放進去了，算是對早起這件事的補償。
六點十分，車開出小區。
導航顯示：全程一千一百二十三公里，預計十二小時。
北京的清晨路上車不多，大多是趕早班的貨車和計程車。
聽聽把座椅往後調了一點，半躺著看窗外。她其實還沒完全醒。出門太匆忙，連臉都沒洗，用溼巾擦了一把，塗了點護膚品，頭髮紮了個馬尾算完事。
出北京界的時候，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河北真平。聽聽看著窗外。除了田就是田。而且這些田都長得一模一樣。開了半個小時，感覺沒動地方。
河南更平。
你去過河南嗎。
路過過。沒下車。但我記得河南段的麥田比河北更綠一點，可能因為靠南。
大橘在貓包裡翻了個身，發出一聲含糊的喵。聽聽回頭看了一眼。大橘的腦袋從尾巴下面探出來了，眼睛半睜半閉，正在用舌頭舔自己的前爪，這是它睡醒之後的標準操作。
大橘醒了。估計是想吃東西。
到服務區再喂。現在餵它會在車裡上廁所。
它早上還沒上廁所。你不怕它憋著。
貓憋得住。它在貓包裡不會亂拉。貓覺得貓包是自己的窩，不會在窩裡上廁所。
那要是實在憋不住了呢。
那就憋到服務區。快了。還有二十分鐘到邢臺。
大橘又喵了一聲，這次聲音大了點，像是在反駁。聽聽把手伸進貓包摸了摸它的頭。大橘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然後開始用牙輕輕咬她的手指。
邢臺服務區。
兩人下車活動了一下。聽聽先去衛生間，然後去便利店轉了一圈。便利店裡人很多。她買了兩瓶水、一袋茶葉蛋、兩盒餅乾。
顧川去接熱水。熱水機前排了三四個人，都是拿著泡麵杯的。
顧川接了兩杯熱水，又從後備箱拿了袋餅乾和兩盒牛奶。
聽聽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幾個茶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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