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訂了酒店。下午三點入住。到晚上七點。
她的呼吸頓住了。他連房間都訂好了。
你什麼時候訂的。
昨天半夜睡不著的時候。
她低頭看著他的胸口，她的手指揪住了他T恤的下襬。揪得指尖都發白了。
她在他胸口悶了很久。然後忽然從他手臂底下鑽出去，快步走向衣櫃。她把櫃門拉開的力道大得櫃門彈了一下。從裡面扯出一件針織開衫套在吊帶外面。
下午兩點四十五。兩個人各自出門。
酒店在江邊，離家走路十五分鐘。顧川推門進去的時候聽聽已經在大堂的沙發上坐著了。
顧川在前臺辦理好入住，拿上房卡就往電梯口走，聽聽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電梯門開啟的時候聽聽沒有立刻走出去，她抓住顧川的手腕，先探頭看了一眼走廊，確認沒有熟人，然後拉著他飛快地穿過走廊。
門開了。聽聽把請勿打擾的牌子掛上。鎖鏈掛上。然後她轉過身靠著門板看著他。房間裡的窗簾是拉著的，光透進來是蜜色的。
她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赤腳踩在酒店地毯上，腳趾塗了淡淡的粉色，他在北京從沒見她塗過。
聽聽一句話都沒有說，直接把顧川推倒在床上。不再是平時那種半推半就她的頭髮垂下來掃過顧川的臉，帶著她洗髮水的味道。梔子花。她的裙子肩帶滑下來的時候，窗外的貨船又拉了一聲笛。
那天下午四點到六點半。
酒店的窗簾一直拉著。空調溫度設在二十四度，遙控器掉在床下沒人撿。她的針織開衫搭在沙發扶手上，裙子的內襯翻出來一點。
其間她的手機震了一次。林媽發的：回來帶瓶醬油。
她從被子裡伸出手，打字：好的媽。然後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床頭櫃上。轉頭看他。眼尾有一點點紅，嘴唇也有一點腫。
六點四十。兩人從酒店出來。她的頭髮重新紮好了，裙子也沒有皺，她在衛生間裡對著鏡子整理了很久。走出酒店旋轉門的時候晚霞正燒在江面上。她眯著眼看了幾秒，然後把手插進他的外套口袋。
假期還剩下兩天，真想早點回北京。她說。
顧川沒說話，只是緊了緊聽聽的手。
第七天上午。回北京。
兩邊的家長在車站送別。林媽往聽聽包裡塞了一袋自己做的藕夾，已經抽好了真空，湊在她耳邊說了一句什麼。聽聽的臉紅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林媽給了顧川一罐紅棗枸杞茶。
北京。
從西站出來坐地鐵到巴溝，再走回萬柳。進了家門，大橘在沙發上抬起腦袋，用你們終於回來了的表情看了看他們，然後翻了個身露出肚皮。
聽聽沒有第一時間去擼貓。她站在玄關脫鞋，左腳踩右腳的鞋後跟，沒彎腰就把鞋蹬掉了。鞋倒在地上一隻歪一隻。
他碰到她手背的時候她反手抓住。
反鎖。
她的聲音壓得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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