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還想不想喝。
……想。
藕湯燉了一個半小時，火一直壓得很低，砂鍋蓋子上的小孔往外冒著細細的熱氣。期間顧川過來調了一次火，撒了小半勺鹽，用筷子戳了一下藕。一點阻力都沒有就戳進去了。
湯出鍋的時候聽聽已經餓得不行了，坐在餐桌前手握著一隻空碗，筷子的尾端篤篤篤地敲碗沿。顧川把砂鍋端到桌上，揭開蓋子。蒸汽撲上來，帶著藕的甜味和排骨的肉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八角和姜味兒。
好香啊，天氣冷的時候來一碗熱湯最舒服了。
聽聽喝了一口湯。她的腳在餐桌下伸過去，腳趾碰了一下顧川的小腿。
下午的時間被大橘分配了。貓從暖氣片下爬起來，先是跳到茶几上檢查了兩個杯子，然後跳到沙發扶手上，最後選擇了顧川的大腿。它在他腿上踩了踩奶，然後盤在腿彎那裡。
它為什麼選你不選我。聽聽從畫架後面探出頭。
因為你不讓它在腿上踩。
它踩我腿的時候指甲不收。
它踩我的時候也伸著。
顧川摸了摸大橘的後爪。
聽聽轉回去繼續畫畫。畫到天色暗下來，畫紙上的天空和她窗外真正的天空變成了一樣的顏色。她伸了個懶腰，兩隻手舉過頭頂往後仰，脊椎發出一串細小的咔咔聲。
晚上叫了外賣，因為顧川說不想洗碗了。點的是附近一家湘菜館的小炒肉和酸辣土豆絲，外加兩盒米飯。聽聽吃第一口就被辣椒嗆到了，喝了半杯水，然後用筷子指著小炒肉說，好吃，再吃一口。顧川把土豆絲往她那邊推了一點：吃點土豆絲，不要老是吃肉。她沒有聽，又夾了一筷子肉。
吃完飯之後，聽聽靠在沙發扶手上玩手機，顧川坐在她旁邊。大橘自己跑去貓砂盆裡解決問題，然後回到了暖氣片上方的窗臺上，臉貼著玻璃往下看夜景。
看什麼電影。顧川拿起遙控器。
不看恐怖片。
不看。
不要打打殺殺的。
……你說你想看什麼。
輕鬆點的。
顧川在首頁翻了好一陣子。最後選了一部愛情片，聽聽對此表示了認可。
電影放到了片尾字幕。沒人去管。
顧川低下頭，擋住了聽聽的一半視野。螢幕的光映在她側臉的輪廓上。聽聽的嘴唇是涼的。她的手從顧川衛衣的下襬伸進去。指尖碰到了他腹部的一截皮膚。
沙發靠墊不知道什麼時候掉在了地上。大橘從窗臺上轉過頭，看了一眼在沙發上糾纏的兩腳獸。兩個人的腿疊在毯子下面看不清是誰的。顧川把聽聽抱緊了一點，她毛衣的領子被推高到了下巴。她發出一聲很輕很短的聲音，像是憋在嗓子眼裡，從鼻子裡哼出來的。
後來電影自動播放了下一部推薦的預告片，先是很大聲，把大橘嚇了一跳，從窗臺上跳了下來，兩人忘我的溫存也被打斷，顧川拿起遙控器把電視關了，然後繼續投入還未釋放的激情中。
客廳的窗簾沒拉嚴實，留了一條縫，透進來一縷路燈的黃光。大橘重新跳上了暖氣片上方的窗臺，從這個高度它能同時監督兩個人類，也可以在無聊的時候看看樓下的機動車尾燈。
不知道過了多久，大橘終於看膩了下面的人，打了個呵欠，把臉埋進自己前爪裡。尾巴從窗臺邊緣垂下來，在空中慢慢地搖了兩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