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末,聽聽在趕一幅畫。
一個大學生繪畫比賽,截稿日期是這個月30日。她前幾天才決定參加,現在還剩不到五天。
畫是三折屏式的組畫,左中右三幅連在一起看是一個整體的構圖。
主題是你在的城市。
她畫的是北京的春天,左邊是清晨的地鐵站,人群的背影和頭頂的燈光;中間是正午的衚衕,紅牆和灰瓦之間掛了一排曬著的被子;右邊是傍晚的萬柳,從學校畫室往外看的那條路,路燈剛剛亮起。
三幅畫用同一套色系,偏暖的灰調裡透出大面積的黃和橙。
聽聽花了整整一週把中間的衚衕畫完了。
左邊的地鐵站畫了兩天,今天在畫右邊的。
畫裡的路燈很難調色,那種剛亮起來的時候還帶著一點白色冷光,然後慢慢過渡到暖色的燈。
她調了三次顏料,前兩次廢了,第三次勉強可以。
晚上十點,她還在畫架前。
畫室的靜物燈沒開,只靠客廳的落地燈光從身後斜斜照過來。
畫布上的路燈光源已經接近她想要的效果了。
她往後退了半步,歪著頭看了看。
然後拿起最小的那支筆在燈光的邊緣加了薄薄一層冷灰色,為了製造色溫過渡。
顧川坐在沙發上。
手裡捧著一本書,但已經至少有十分鐘沒翻頁了。
十點四十五,聽聽終於放下了筆。
她把畫筆泡進水桶裡,扯了張紙巾把畫架周圍濺出來的顏料點擦掉。然後去洗了手。水龍頭開了很久,她手上沾的松節油洗了兩遍才洗乾淨。
回來的時候發現顧川還坐在沙發上,而且那個姿勢跟她離開的時候一模一樣。
你怎麼不先睡。
等你。
那你為什麼不催我。
你在畫畫,本來就需要靜心,催你幹什麼。
聽聽走過去。大橘睡在落地燈正下方的地毯上,像塊攤開的毛巾,前爪一隻收在下巴底下,一隻往前伸直。
她繞過大橘,坐在沙發上。
畫完了嗎。
大部分畫完了。明晚還要再弄。燈的顏色太難調了。明天再調整一下區域性應該就能收工了。
。久多要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