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養不熟的貓
約會確實是一種打發時間的很好方式，但紀寧偶爾也會想要一個人待會兒。
他偏愛淺色的上衣，今天的襯衣是棉麻質地，在白大褂裡皺皺巴巴憋屈了一天，被釋放出來後終於恢覆了本性。風撩起沒被固定的下襬，撫摸著下面的皮膚。
餘暉徹底被江面吞沒，身後的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騎著腳踏車的孩子從身後不遠處的騎行道呼嘯而過，留下一串嘻嘻哈哈的風鈴般的響聲。
紀寧身後草坪裡的喇叭放著舒緩的音樂，每當這種時候，他就覺得自己過來工作是對的，花城的市政比其他地方人性化很多。
他縱容自己不再維持作為醫生的體面，往後像小孩子之間玩遊戲一樣倒下去，上半身躺在草坪上，不用刻意仰頭也能看見被燈光照亮的五顏六色的天空。心情漸漸歸於平靜。
旁邊那些聲音逐漸變成遙遠的帶著電磁的幻覺，紀寧雙手遮住眼睛，偷偷摸摸把腳從鞋子裡解放出來，漸漸伸直，直到……躺成一具筆直的屍體。
人如果把自己幻想成屍體，其實是感覺不到別人的惡意的。
紀寧都開始忍不住擔心，別人會不會覺得他有病，因為他明顯聽到了那些加快的腳步聲。
他在心裡自娛自樂地笑了幾聲，並沒有打算把腳重新塞進鞋子裡，而是任由風吹過薄薄的白色襪子，把一天的疲憊吹散。
資訊就是在這個時候進來的，紀寧聽到了，但不想開啟看。
他的工作基本上下班後就已經結束，所以可以推斷，發來資訊的應該不是什麼要緊事。
聞著空氣中時遠時近的花香，紀寧昏昏欲睡。在他快要睡著之時，“叮咚”，兜裡的手臂又震了一下。
他不耐煩地伸到褲兜裡拿出手機，瞇著眼睛分辨著鎖屏上的名字。
甫小江
“……”
【紀醫生，在幹嘛呢？】
紀寧不耐煩地舉著手機回過去。
【你很閒嗎？】
【怎麼會這麼問？我不閒啊，天天忙得腳不沾地。】
【既然這麼忙，就不要找我了。】
【是我打擾到你了嗎？】
紀寧心想，當然打擾。不管他在幹什麼，甫小江發的資訊都算是打擾。
他沒有忘記那天晚上甫小江拿三千塊錢把自己硬生生留了四個半小時的氣。
【是的，打擾到我約會了。】
紀寧以為甫小江看到這句話至少應該懂點事兒，不會再發資訊了。沒想到訊息很快進來了。
【約會？我不信呢。】
愛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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