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文字描述，幾張海洋館裡面企鵝和鯊魚的照片孤零零擺在上面。
照片上沒有人，只有藍汪汪的海水，和孤獨遊曳著的魚類。
他盯著那幾張照片看了許久，才隱約從反光玻璃看出來了兩個站在一起的人影。
甫小江抽完了煙，許久沒動，直到菸灰落在地毯上，才緩緩站起來把菸頭丟進菸灰缸，扯開浴袍重新洗了個澡。
紀寧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正常談戀愛過了。
從讀研開始，他就再也不期待能夠有人和自己一起牽著手漫步在銀杏樹下，兩人不聊屬性，不聊愛情，只是簡單的聊著數學，醫學，以及哲學。
他隨口感嘆一句天氣真好，旁邊的人也能很快附和：“是啊，天氣真好。”
那次去了海洋館後，吃完飯和李訊從餐廳外分別，紀寧就感覺這段關係和以往的都不太一樣。
兩人淺嘗輒止的吻和沒有任何越界的擁抱都讓紀寧有些恍惚，恍惚回到了他讀本科時，那時候新校區裡的小樹剛剛開花，那個人手臂圍著自己肩膀，和自己打同一把傘的感覺。
他偏過頭，李訊和那個人的臉融為一體。
他們戴著同樣的金絲眼鏡，同樣彬彬有禮。同樣禮貌且體貼。
紀寧眨了眨眼，企圖把眼前的人看得更清楚，李訊看見他這麼呆楞的看著自己，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又指了指紀寧後面的公寓。
“不進去嗎？”
紀寧回過神，手攥緊了包帶，趕緊彎起嘴角笑了一下。
“謝謝你送我回來，你回去開車慢點。”
李訊一隻手插進褲袋裡，往前走了一步。唇在紀寧的耳垂一掃而過。
“好好休息，明晚來家裡吃飯。”
“......嗯。”
紀寧目送著李訊走出小區後才轉身進了公寓樓，他站在電梯裡，看著放光鏡裡的自己。那張被風吹透的臉上看不出多少羞澀和欣喜。只有沈重的心事。
又一個星期五的下午，李訊照常邀請紀寧回他母親家裡吃飯。紀寧已經見怪不怪，包裡也早就裝好了自己掏錢買的血糖儀和按摩儀。他還自費在視窗刷了兩瓶老年人常吃的維生素片。
下班後屈蘭蘭早就打了車離開了醫院，紀寧看了看時間，等李訊回家做完飯還有倆小時，他也不急，提著一包東西下了樓，路上遇到了同樣準備開車離開的何澤，何澤看他提這麼多東西，眉頭一挑，問他去哪兒。
紀寧找了很多借口，最後都在腦子裡一一否定了。
最後電梯停車車庫，何澤摸不著頭腦往前走了一步，紀寧才突然開口。
“去我物件家裡。”
“物件？”
何澤差點一腳被自己絆倒，驚訝轉過頭瞪著他。“你有物件了？！”
開了口後面的話就好說許多了，紀寧不緊不慢點點頭，摸出車鑰匙往外走。
“嗯，他媽媽身體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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