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啊,我們老闆給我批了好多經費,不用白不用呀!”
舒萌是一個很合格的導遊,也是一個合格的助理,在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羅一都會回想起元旦節前一天,舒萌給他說的那句話。
她說:羅一,姑且我現在不稱呼你為羅總監。我覺得,是不是平時都沒人聽你說話?
羅一不解:為何?
舒萌說:你看啊,雖然你一直看著我,好像是在傾聽我說話,但其實呢我能感覺得到,你只是只是等著下一輪表達。你並不覺得我說出來的東西比你看到的全面,你只信任自己。
羅一沉默了。
之前舒萌說的話他確實沒認真聽,但這一句他是認認真真的聽進去了。
他身居高位,自以為一直扮演的都是一個傾聽者,聽下屬彙報,聽上級指示,聽同僚的奉承,聽爸媽的期許。
他覺得自己是個稱職的傾聽者,不然為何那些作品能夠拿那麼多大獎?
“你肯定在想,你一個小小的銷售懂什麼。”舒萌坐在花店門口,長長的棉布裙子蓋住腳踝露出穿著芭蕾鞋的腳背。
站著的羅一被說中了心事,端起咖啡擋了擋臉,臉色有些尷尬。
“羅總監你也遇到過那種情況吧,你覺得好看,但甲方覺得不好看。這時候你會覺得氣憤,不甘心。憑什麼你要妥協你的審美?”
“我呢,是個俗氣的人,我只知道,在銷售人員以及老闆眼裡,能讓甲方心甘情願付錢的作品才算好作品。和能力無關,只是價值觀不一樣。”
舒萌話鋒一轉:“你瞧這個花店,要是隻給你一杯咖啡,你肯定覺得貴。但現在送你一盆多肉你還會覺得它58的咖啡貴嗎?你只會覺得情緒價值給得真足。甚至咖啡好不好喝已經不重要了。 ”
後來,那兩盆多肉被放在羅一的窗臺上,逐漸繁殖成了四盆,第二年,他找人做了個花池。
又到了一年年底結算的時期,甫小江給舒萌放了假,他自己則忙得像個陀螺,從紀寧家裡分別之後,兩人好幾天都沒有聯絡過。
他實在是忙,年底有各種的展覽都想趁著元旦節搞活動。小七忙得腳不沾地,每次看到甫小江的電話他都怕了,但又不能不接。
年底又是催債的好時候,那些事業單位總是要拖到最後一刻才結款,在這之前甫小江都是接私人單位的活兒彌補這段時間的虧空。他的得力助手不在,只能派出那個木訥但認真的財務。
財務不出意外鎩羽而歸,甫小江怒其不爭哀其不辛。只能挑了個陽光明媚的下午給那邊的科長打去電話。
科長說晚上要回家跨年,甫小江說如果介不介意把夫人和令愛一起請出來,大家一起跨年,熱鬧些。
科長懂他意思,都是互相合作的關係,老闆都打電話了,自然也不好鬧的太難堪。
甫小江以為他答應了,飯都定好了,居然被臨時放了鴿子,科長說實在抱歉,晚上丈母孃喊回家吃飯。
下次吧,下次再約。
“媽的!約個毛啊,你倒是把錢先結了啊!”
甫小江把電話朝沙發一丟,躺在老闆椅望著天花板憂傷。
老實說如果羅一不來,不幫他組建團隊,目前的現金流是夠的。
他之前還巴不得羅趕緊來,現在就怕舒萌太給力,希望他再慎重考慮考慮。
三院上一休一的工作時間也在年底調整了,按照紀寧他們院長的說法是花城看病的人越來越多了,上一休一不滿足病人日益增長的看病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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