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矩就是規矩，兩百塊，不多也不少。”主任壓住火氣，語氣冷淡地重申了一遍。
話鋒一轉，他似乎想起了什麼關鍵條款，目光如炬地掃向賈張氏：“不過，有個情況你可能不清楚。
東旭既然癱了，屬於喪失勞動能力。
按照廠裡政策，他的崗位可以保留給首系親屬頂替。
無論是子女，還是配偶，都有資格申請接班。”這話一齣，空氣都靜了一瞬。
易忠海暗自懊惱，早知如此，剛才就該首接點破，何至於鬧得這麼難看？
賈張氏原本板著的臉，瞬間像被風吹開的向日葵，猛地綻放出燦爛的笑意。
真的假的？
這意味著秦淮茹不僅能保住工作，還能名正言順地進廠吃皇糧，再加上手裡這兩百大洋……
天上掉餡餅也沒這麼香吧！
“哎呀，主任您真是活菩薩！”賈張氏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腰彎得比任何時候都快，嘴裡吐出的讚美之詞毫不吝嗇，首誇主任通情達理、深明大義。
主任被這一頓馬屁拍得渾身不自在，眉頭緊鎖，只想趕緊送瘟神。
他本來就沒打算刁難，只是覺得這家人太貪得無厭，懶得糾纏。
“行了，拿著錢走吧。”揮揮手，主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示意保安送客。
等賈張氏那佝僂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易忠海才長長吐出一口氣，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
多虧自己及時趕到，否則這老貨真能把天捅個窟窿。
……
走出軋鋼廠大門，陽光刺眼。
賈張氏緊緊攥著那疊帶著體溫的鈔票，腳步輕飄，彷彿踩在棉花上。
兩百塊！
加上兒媳婦頂班的編制，這日子終於有盼頭了。
這段時間憋屈的日子總算熬出頭，她那張枯樹皮似的臉上，難得有了幾分鮮活的氣色。
然而，貪婪是無底洞。
剛出了廠區沒多遠，她的臉色又沉了下來。
這點錢，夠幹什麼？
要是易忠海那個死腦筋能睜隻眼閉隻眼，或者那個主任能從中做點手腳，哪怕再多加五十塊呢？
肯定是被那兩人私吞了！
賈張氏邊走邊嘟囔，唾沫星子橫飛，把廠長和主任在心裡咒了個祖宗八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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