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做過心理準備,運動員是公眾人物,沒辦法享受和普通人一樣的隱私,尤其是他母親也是運動員的情況,只要人有心去查,基本上都得到想要的結果,然後順著往下挖,一篇有熱點的文章就有了,什麼競技生命的延續、什麼父母雙亡勵志打球的戲碼,沒什麼良心的記者大概直接爆出去,有點良心的就跑過來徵求一下當事人的意見,當然也可能問些尖銳的問題去逼出對方更真實的反應。
寒山打住越來越糟糕的假設——至少從這兩天的調查來看,這位記者為人還算不錯,沒寫過惡劣的文章,還揭露過不少髒事。嗯,比起採訪自己,長谷川可能更該去關注一下排協某高層兼前國手的貪汙問題。
只是簡單聊聊、不想談家庭問題拒絕回答就行的話,寒山又認為這次採訪很沒必要,畢竟長谷川不是排球領域裡的,很難談出些價值能超過浪費掉的時間的價值的東西,雖然換個負責排球版塊的人來,寒山的想法也沒多大差別。
然而,他似乎也想不到比長谷川更好的採訪者了,對長谷川來說,自己首先是霜月的兒子,但對其他人來說,自己才是那個重點——非常搞笑、非常不像自己的想法。
寒山邊瀏覽著報紙邊混亂地想著,越想越頭疼,越弄不清楚自己需要的究竟是什麼。
寒山無崎趴在桌上,額頭貼著冰涼的桌面物理降溫,熱量漸漸聚集到腦後,在他耳中隆隆地翻滾回響,他在空洞裡下墜了很久,久到風浪平息,一個真實的雜音砸在耳膜上。
寒山在一瞬間坐直,唰地把筆電螢幕上執行著的頁面全部關閉,抬頭,有點心虛地看著門口的佐久早,再一眨眼,那縷心虛消失得無影無蹤。
反正是長谷川先來打探的,自己禮尚往來收集一下對方的個人資訊做個調查沒有任何問題。
寒山感覺自己跟佐久早在一起待久了,道德水平都提高了不少。
他想著想著又有些鬱悶地趴回了桌上,無精打采地問道:“怎麼了?”
“應該是我問你這話吧?”佐久早聖臣又開了一盞燈,多媒體室裡亮堂不少,寒山那張陰鬱的臉龐也跟著晴朗了一點。
寒山無崎反問道:“我怎麼了?”
“今天訓練狀態明顯不對。”
“頭疼……佐久早你打得不也有點難受嗎?”
被說中的佐久早撇了撇嘴角,他拉開椅子,在寒山旁邊坐下來。
在經歷了半個月的高強度戰鬥後,兩人以及古森都認為隊內的日常對抗賽太過輕鬆,隊友一些配不上的想法偶爾也會讓人感到有點煩躁。
今天一整天訓練結束,寒山感覺自己才剛熱完身——這也有雨宮的考量,這半個月他們確實消耗了很大能量,得休息一段時間。
寒山說:“不過再過兩天,監督說不定就會安排3V9了,迪納摩的體育總監想來參觀一下。說起來,同傳時薪好高,我都想自薦上去賺筆外快了。”
佐久早嗯了一聲:“所以你怎麼了?”
“……”其實寒山真的不是故意轉移話題的,純粹條件反射。
佐久早從昨天開始就感覺無崎有些不對勁,今天這種感覺更強烈了,他繼續說:“……就跟說著快來哄我一樣。”
寒山無崎沉默了兩秒,很無奈地從桌面上爬起來:“不該是離我遠點嗎?”
“這是橘川他們接收的。”
寒山想起今早伊庭他們被自己凍僵的畫面,又看到自信的佐久早,忍不住想笑。
他嘆了口氣,真誠地說道:“確實不是什麼大事,我能一個人解決,我也想試著一個人調整,總不可能每次遇到不高興的都給你倒一遍垃圾吧?”
佐久早的眼神卻變得更加奇怪了,連眉頭也蹙了起來,他上上下下打量寒山,眼裡帶著一絲懷疑和擔憂:“不是大事的話直接跟我講不就行了嗎?”
人與人之間果然無法相互理解,寒山無崎有些痛苦。
但突然,他挖掘到某種有趣的東西,還是沒忍住笑了出來:“那就是不管大事小事都要講,oi,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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