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叔,可以先送我去諮詢室嗎?”坐在商務車後排的人手心出汗,從學校離開的短短十分鐘,梁觀情的情緒越來越模糊,像一個生病的過程,又回到五官空空的時候。
楊虞不干涉,在紅綠燈路口轉彎,最終停在那棟白色建築樓前,安撫的話還沒脫口,後座的車門已經推開再關攏,梁觀情走上階梯走進旋轉門,消失在他眼前。
上一次與談付唯見面是半個月前,彼時談付唯告訴梁觀情越無辜的越動人,這一次他們仍舊對坐著,只不過梁觀情沒有再主動矇住自己的眼睛,背靠那張曲線椅,腰線的幅度分明。四目相對的風險加劇了,以至於談付唯凝視他的時候不能再肆無忌憚。
梁觀情卻對環境的危險毫無察覺,苦惱地對他說:“來的路上呼吸困難,身體變得很輕,好像只要想到要面對一件事情,期待就會被忐忑踩在腳下,我要怎麼辦呢。”
“我教過你,不安的時候矇住自己的眼睛,沒有日光照到就會好起來。”
“可是我明天要和他見面,不能一直矇住眼睛,我想多拿一點藥,可以嗎?”
短短一段話,談付唯聽到兩處令他不愉悅的字眼,語氣降溫:“不可以,沒有這個先例。”
“可你從前為我破過很多例。”梁觀情到他身邊,以一種可憐的神態俯視他,“拜託你。”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談付唯站起身,略過樑觀情,到藥臺配藥,背對他說:“你每一次求我都用相同的語氣和表情。”
“快對你沒用了嗎?”
談付唯將一個指關節大小的玻璃瓶塞進梁觀情的口袋,不回答他的問題,只囑咐他:“一次最多半顆。”
“如果不小心吃了一整顆呢?”
“不建議故意這麼做。”談付唯到電腦前登記,然後開門送客,“可能會沈浸在想要被人安撫的情緒裡,脆弱得很糟糕。”
梁觀情沒有放在心上,走出門,站在半個月前等待的那個位置,轉身問他,語氣認真:“你不祝我好運嗎?”
甚至分不清是故意還是真心,談付唯臉上的假笑有碎裂的預兆,在心裡默唸,祝你前功盡棄。談付唯關上百葉窗,再也看不見梁觀情的臉了。
艾琢不在家,艾於白也只是偶爾和家裡通電話,週中那五天秦禎有一半的時間坐在露臺看花,等待週末楊虞接回梁觀情和她說說話。
楊虞的車從主路駛入莊園,秦禎聽到鈴響,小跑下樓,梁觀情將行李箱交給管家之後和秦禎問好,沒有等秦禎問他的行程,梁觀情已經主動提起:“禎禎媽媽,我明天去萊莞,家裡有漂亮裙子可以給我帶走嗎?”
“裙子?”秦禎以為梁觀情交了女友,帶他到衣櫥前挑選嶄新的衣服,琳瑯滿目,梁觀情只帶走比較素的一件。
秦禎又問他:“萊莞嗎?於白最近也要在那邊。”說完拿起手機準備通電話,問梁觀情時間:“明天幾點到?我說一聲,讓於白照顧你。”
“不要了,”梁觀情打斷她,“我去見朋友,和朋友一起住,會自己照顧自己。”
“那我讓楊叔陪你一起。”
“……好像不太好。”
秦禎在梁觀情展露出的微妙神情裡忽然懂得了一些無法言語的關係,隨即說出一些讓梁觀情迷茫的話:“送心儀的女孩禮物不能只送裙子啊小情。”
從他中學時期,被艾夷非從寄宿家庭裡領出來的那一刻起,秦禎對他來說形同平行世界的親人,梁觀情不想騙秦禎,但真話說出口令他為難,只能說不那麼重要的一半:“不是送人,也沒有心儀的女孩,事情很覆雜,等我從萊莞回來跟你說好嗎?”
早上九點的飛機。快要凌晨梁觀情還沒入睡,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最後為了讓自己心安,梁觀情拿起手機再向冗句確認。
梁觀情:如果我犯了錯可不可以有一次原諒的機會。
冗句或許在忙,十幾分鍾後梁觀情才收到回覆。
。了好就下一哭你:句冗
?嗎個這會最是不:句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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