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攜手向前 走過陪你看
十二月的冬夜, 小區天台風很涼。
時淺與周湛清並肩靠在冰涼的護欄邊，周遭安靜，城市遠處的燈火漫上來，稀釋了一部分夜色。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一同抬著頭望向夜空。
晚風捲著寒氣吹過來, 時淺的髮絲被吹得貼在臉頰。
天上星星不算繁密，寥寥幾顆嵌在墨色天幕, 微弱地閃著光。天台空曠, 隔絕了樓下街道的喧囂, 只剩下風聲。
兩人肩膀捱得很近，衣袖偶爾輕輕相碰。沒有多餘的動作, 就只是靜靜站著, 一同仰望那片零落的星光。
“經常活在別人的注視下, 累嗎？”時淺頂著寒風開口。
周湛清楞了下，隨即搖了搖頭：“不累, 習慣了。”
時淺聞言低頭輕笑一聲, “看來是我還不太習慣。”
突然考第一，突然被當作重點學生培養，突然被很多老師喜歡……
這些因為一次考試突然降臨的驚喜砸得她頭暈目眩，幾乎找不到方向。
周湛清轉頭看著她，認真道：“不是, 很正常。”
時淺眼睛亮亮地盯著他, 他頓了下, 繼續道：“這個世界有人喜歡站在臺前，就有人喜歡站在臺後。但無論在臺前還是臺後，你付出的努力不是靠有沒有看見定義的。
你不需要強迫自己習慣，你只要跟隨自己的內心, 踏實做好自己該做的，這就夠了。”
“可是我很害怕讓別人失望。”時淺懨懨道。
她不怕失敗，但怕失望。
從父母支援她走讀，到王婁為了成績給她換位置，再到如今的第一被眾人關注……每一步都在積攢他們的期望，所以時淺更害怕看到他們失望。
“害怕別人失望，其實是你本質對自己的期望和他們是相同的。”周湛清一語道破，“你很優秀，時淺。”
“謝謝。”突然被他直白地誇讚，時淺有些不知所措。
周湛清笑笑，繼續道：“但你太謙虛了。也許是因為從小我們被教育要謙虛，所以很多時候，我們沒辦法清楚地認識自己。我是這樣，你也是。”
“唉。”時淺抬頭重重嘆了口氣，半開玩笑道：“我好像一點都沒看出來你很謙虛唉。”
“現在確實沒有。”周湛清抬頭看向天空，“因為我發現，人們喜歡造神，也喜歡看神墜落神壇。”
周湛清從小就是家長口中“別人家的孩子”，久而久之，他自己內心也有了一個自認為極其清晰的認知——他就應該是第一名。
從幼兒園到初中，他也一直在順著這個認知前行。學校裡沒人不認識“周湛清”，大名鼎鼎的學霸。
直到中考前的模擬考試，周湛清正常發揮，考了班級第四。一下子，所有人的話都從“你真厲害”變成了“你也不過如此”。
一向順風順水的周湛清，人生收到的第一個打擊就是模擬考。所以當鋪天蓋地的懷疑聲朝他湧來的時候，他也在懷疑——我到底真的，不過如此嗎？
周父最先得知他的異常，只送給他一句話——輸不起的人也贏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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