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主站起身來，低著頭道：“是。”
然後微微抬起頭，看著白鬍子老頭的背影，露出一個不甘又莫測的笑來。
——
林青餘嘆了口氣，拿棉籤沾了水，點在宋銜燭唇畔。
這次傳送出來時，他倆倒是在一處。只是宋銜燭意識全無，林青餘隻好將他背下山去。
好在這一次沒吐血。
他們出來時是個掛著露水的清晨，城市靜悄悄的，只有鳥放肆地嘰嘰喳喳，撲稜著翅膀飛來飛去。
宋銜燭在床上躺了兩個小時了。
林青餘略微有些忐忑，既希望這人趕快醒來，又有些不知如何面對。
那三個問題，他不知該如何回答。
他至今沒夢到過自己和天狗的結局，不知作為林小公子的自己在那次圍剿中扮演了什麼角色，又是如何成為了書中的一句“被天狗重傷，不治身亡”。
他盯著宋銜燭沾了血的唇。
那上面的血已經幹了，泛著隱隱的黑色。他不知宋銜燭口中所說的毒是什麼，便也束手無策，只能守在床邊，一遍又一遍回憶幻境中宋銜燭幾欲滴血的眼睛。
宋銜燭說這毒擾亂心神。林青餘就只能想到一種東西——蠱雕的毒或血。
或是二者都有。
夢中宋銜燭後心處受的傷還歷歷在目，林青餘緊緊抿著唇，直到手心傳來刺痛，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攥緊了拳。
既已猜到自己是誰，那林青餘就不打算再逃避。他想著剛進幻境時說不出口的話，臉色慢慢沈下來。
為何他無法將林家主還活著的事情告訴宋銜燭？
床上的人微微動了動。
宋銜燭從鋪天蓋地的血色中醒來，緩緩睜開了眼睛。
林小公子就是林青餘。
他的眼神從天花板移開，看向窗邊坐著的，臉上略微有些緊張神色的林青餘。
這個人居然還會緊張。宋銜燭眼中神色變幻不定，雖然陷在白色的床褥裡，大妖的威壓卻絲毫不收斂地放開。
林青餘略微有些喘不上氣，深呼吸了一下，往臉上堆了個笑：“你醒啦。”
宋銜燭沒說話。他淡淡地看著面前這人，想象著他青衫長劍戴玉冠的樣子。
其實早就見過了，在猼??的那個幻境中。
只是他當時沒有想過這種可能。
或者他想過，只是下意識地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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