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不了……”他含糊著說道，“當初……都沒死……你放心……”
林青餘當然不可能去休息。
他費了半天勁終於點著了胭塘一根安神香，插在床頭的一個土罐子裡，讓香霧儘可能地籠罩在宋銜燭周圍。
然後搬了把椅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宋銜燭看。
宋銜燭暈得很不安穩。
在睡夢中，他再也無力掩飾什麼，眉毛皺著，手緊緊地按在舊傷處，像是要把胸膛按穿，氣息斷斷續續，一口氣時常分幾次才吐出來。
林青餘拿帕子給他擦汗，又把他的手掰開，捂上舊傷的地方。
手掌下的身體壓制不住地顫抖，有一聲含糊不清的呻吟傳來，又被宋銜燭死死咬住。
林青餘手上用了些力，按揉著舊傷。
宋銜燭嗆出一口血來，迷迷糊糊道：“林青餘……”
林青餘猛地抬頭，卻見宋銜燭依舊閉著眼睛，牙關又咬緊了。
宋銜燭墜進了夢裡。
林青餘青衫長劍站在他對面，眉毛緊緊蹙著，眼中滿是不贊同的神色。
他花了好一會才認出來這是在陰山，林青餘還是林小公子的打扮，腰側掛著那柄木頭匕首。
“不破不立。”宋銜燭緩聲道，“此番若不平息眾怒，天道輕饒不了我。”
“天道便能不分青紅皂白嗎？”林青餘十分不符合林家小公子身份地罵了句髒話，轉眼又顯得有些楚楚可憐，“沒有別的辦法了？”
宋銜燭被逗得笑了起來，毛茸茸的耳朵動了動：“天道沒那麼好騙。”
“我是天生地養的大妖。”他眉眼放鬆下來，微微彎著，“人類受凡間律法約束，我便受天道約束。”
林青餘渾身抗拒：“你有可能會死。”
“我答應你，不會死。”宋銜燭從袖中摸出一個小瓷瓶塞進林青餘手裡，“只要別把我大卸八塊。”
他想了想，又改口道：“大卸八塊也沒關係，就是得勞你受累，先把我拼起來。”
宋銜燭指了指那個小瓷瓶：“裡面的東西，到時候盡數倒在我身上，再找個地方把我的屍體——”
他看著林青餘的臉色，從善如流地改口：“我的身體。把我的身體藏起來。”
“我醒來前，別讓人找到。”
林青餘緊緊攥著瓷瓶，渾身發抖：“不行——不行！再想別的辦法，一定還有別的辦法……”
“林青餘。”宋銜燭很少這樣連名帶姓地喊他，林小公子一怔，看進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
“不會死的。”宋銜燭柔聲說，“等這件事情過去了，我們就找個地方隱居，每隔一段時間就蒙著臉出去遊歷，再也不管這些凡塵事，好不好？”
林青餘眼眶慢慢紅了，抬手摸了摸宋銜燭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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