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銜燭笑了一聲。
“我的視線一直圍著那個大妖轉，到後來才發現，大妖旁邊還有個人，青衫長劍，臉長得跟我一模一樣。”
“有點嚇人。”林青餘評價，“我當時懷疑那個幻境拿美色誘惑我。”
宋銜燭臉上的笑容變大了，眼睛半瞇起來。
“然後我就看見了你。頭髮沒那麼長了，妖力也很弱，但是屬於大妖的威壓會偶爾漏出來一些。”
“我就想知道發生了什麼。”林青餘輕聲道，“想知道你是怎那麼變成那個樣子的。”
“所以你就一直跟著我？”宋銜燭眼睛睜開看著他，用氣聲問。
“對。”林青餘笑道，“這麼好看的妖不多見，況且一看身上就有秘密。”
林青餘又摸了摸他的頭髮：“我每次見你，心情就會變得很好，後來就連做夢都會夢到你。”
宋銜燭陷在被子裡，看著林青餘的耳朵尖一點點變紅。
“然後我發現你是天狗。”林青餘繼續說，“其實當時我很慌，天狗是林家所殺，我不知道這麼多年你怎麼活下來的，但是隻是看著那些記憶裡幾乎無所不能的大妖，再看看現在的你……就能知道肯定很不容易。”
林青餘聲音低下來：“我擔心你恨我。”
他很快地調整好心情，扯出一個笑：“我恢覆的記憶大部分都是一些日常，比如我們在荒郊野嶺找不到吃的，你去摘了果子，但是沒想到人類的腸胃太脆弱，我吃完之後就開始上吐下瀉，實在沒辦法，你只好陪著我在郊外待了好幾天才又重新上路。”
“還有，你嘴上說著不喜人煙，但是很喜歡聽說書先生講書。”林青餘陷在回憶裡，“每次看見有人說書就走不動，非要拉著我站到天黑，一個故事翻來覆去地聽也不膩。”
宋銜燭沒有說話。
“現在沒有說書先生了。”林青餘說，“但我猜你應該很喜歡看電影。等事情結束，我們去看電影吧。”
“……”
“還有很多小吃，從前我總愛拉著你從街頭吃到街尾，現在是不是很久沒這樣了？你每次從幻境出來都昏迷，最近兩次還吐了血。等你好了，我們去吃小吃吧。”
“……”
林青餘的手輕輕放在宋銜燭額頭，又向下蓋住了他的眼睛，鼻子和嘴巴。
睡夢中掩飾不住的時斷時續的呼吸一下下打在林青餘掌心，宋銜燭睫毛顫動，沒有醒過來。
“你那時跟我說，不是我殺的你。”林青餘聲音低下去，“我真的很高興，我特別特別高興。”
“我永遠記得上個幻境出來後你的眼神，我當時很害怕，我害怕你真的恨我，我害怕自己真的給你帶來了不可磨滅的傷害，我害怕你是因為我，才一直這麼痛苦。”
“你也不用瞞我，雖然這些你都不說，但我能看出來，你很多時候都很難受。”
“我想讓你好受一點……”
“宋銜燭……”林青餘替他擦掉嘴角溢位的血線，終於哽咽起來，“你能不能不疼了……”
月亮終於突破雲層，輪廓清晰地掛在了樹梢。
窗戶半開著，月光照進屋子裡，照在床上一趴一躺的兩個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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