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 68 章 沒有脊骨的
林青餘的背影顯而易見地僵住了。
捉妖師們往兩邊讓出一條非常寬的縫隙, 有一個乾瘦的老頭衣襬飄飄地從縫隙裡飛了過來。
真的是飛。宋銜燭盯著那老頭背後的一雙黑色大翅膀，震驚地睜大了眼睛。
那雙翅膀展開有三四米長，黑色的羽毛覆蓋在上面, 像是層層疊疊的鱗片。
襯得老頭整個人都非常嬌小, 等飛得很近了, 宋銜燭的目光才震驚地從翅膀上離開，看向老頭的臉。
宋銜燭皺了皺眉。
這張臉有種讓他很不舒服的熟悉的感覺, 周身所有的細胞都在叫囂著對此人的厭惡。
老頭停在他面前，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那個把宋銜燭罩起來的大泡泡。
“你要幹什麼！”林青餘的聲音響起，聽起來像是馬上要撲過來把這個老頭撕了。
宋銜燭偏頭看過去, 看見了林青餘眼中仿若實質的怒火。
他楞了楞, 又仔細地看了看面前的老頭。
那老頭被一雙大得有些畸形的翅膀拉在空中, 臉上是一種混雜著厭惡狂喜和憤怒的似笑非笑的奇怪表情。
彷彿在看一件丟失了許久, 將自己渾身上下都弄得髒兮兮的不聽話的寶貝。
宋銜燭沒忍住打了個寒顫，突然想起自己是在哪裡見到的這張臉。
林家前廳, 這張臉上堆滿了慈祥的笑, 勸他留宿幾天；陰山頂上, 鋪天蓋地的血色裡，這張臉戴著道貌岸然的面具，在一聲接一聲莫須有的罪責裡看著他重傷倒地；基山腳下，這張臉帶著諷刺的笑意看向猼??，口口聲聲都是“天狗早就死了”……
雖然瘦了很多, 鬆鬆垮垮的皮貼在骨頭上，像個會喘氣的骷髏，但宋銜燭依舊認了出來。
林家主，七百年前的林家主。
“看來這是認出我了。”林家主用嘶啞的聲音說道，呲著牙笑了笑, 眼睛掠過宋銜燭的丹田處。
“你還……沒死？”宋銜燭感覺自己現在甚至顧不上憤怒和噁心，他震驚地瞳孔都在顫抖。
就算是吸收天地靈氣化形的小妖，若是疏於修煉又沒什麼天賦，也是活不過七百年的。面前這個人……他不知道還算不算人……竟然一直活到了現在……
這人到底殺了多少妖，喝了多少妖血，嚼了多少妖丹，把自己變成這個不人不鬼的噁心樣子？
宋銜燭偏頭看了眼林青餘。
這人大概一直在林家，林青餘不會不知道。那些在幻境中似乎是被什麼阻止的說不出口的話——
宋銜燭看著林青餘。
林青餘很明顯是跟這個老妖怪打過不少交道，看見這個人也沒有太過驚訝，渾身上下都寫滿了厭惡和忌憚，整個人繃成了一張馬上就要斷掉的弓。
宋銜燭感覺渾身血液一瞬間衝到了頭頂，眼眶都有些發紅，甚至想要不管不顧地撲上去掐住老頭的脖子——
他可是林青餘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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