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惡意，不用出去了。”宋銜燭將妖力收回，又恢覆了剛剛靠在石壁上的姿勢，連眼睛都閉得一模一樣。
林青餘楞了楞，見這人還算知道自己受傷了，妖力只是淺淺一探就收了回來，便也沒再說什麼，紅著耳朵坐在宋銜燭對面的一塊石頭上，看著他的耳朵發呆。
宋銜燭閉目等了半晌，林青餘也沒再湊上來繼續剛剛被打斷的動作，心中不由得有些煩躁，眉毛輕輕蹙起來。
“疼得厲害？”林青餘見狀摸過來，重新挨著他坐下，伸手摸了摸宋銜燭的額頭。
林青餘的手微涼，搭在燒得滾燙的額頭上很是舒服，宋銜燭鼻尖充斥著草木清香，眉毛漸漸舒展。
這個山洞還算舒適，宋銜燭身上又帶著傷，二人點著燈留宿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便收拾收拾離開了。
山下的村莊醒得更早些，如今天光大亮，孩童的嬉鬧聲和小販的吆喝聲便遠遠傳來，煙囪裡炊煙升起，隨後有不少人端著碗走到門口互相嘮著家常。
宋銜燭站在一塊突起的石頭上看了很久，才跟著林青餘往山下走去。蠱雕的屍體還躺在山的另一側，宋銜燭扭頭看了一眼，突然發現蠱雕身下的石縫裡有個淡青色的牌子。
林青餘已經走遠了，宋銜燭便也沒細看，趕忙快步跟上。顧及到他身上的傷，所有行李都被林青餘一個人背了，要是再走得慢些，林青餘怕不是要將他按在這裡，等傷徹底養好才準他動身。
“你們林家的腰牌都是淡青色的嗎？”宋銜燭一邊走一邊問。
“大部分是的。”林青餘有些驚訝於突然聊到這個，但還是認真答道，“剛入門的外門弟子是簡單的木牌，其餘人都是淡青色腰牌。”
宋銜燭輕輕皺了皺眉，看向林青餘腰側——那裡空空蕩蕩。
“腰牌我收起來了。”林青餘拍拍身後的包袱，“遊歷嘛，當自己是散修就好。”
“沒有丟失？”宋銜燭多問了一句。
“哪兒能？”林青餘從包袱皮上捏出一個方塊快的形狀給他看，“喏，在這呢。”
宋銜燭垂下眸子，半晌沒再說話。
他重傷未愈，許是看錯了。
宋銜燭第一次以這種方式到處走，傷不影響行動之後，好奇的本性就又跑了出來，每經過一個城鎮或村莊都要帶著帷帽滿大街轉悠，林青餘不得不在後面跟著，一邊撿些小玩意買了遞給他一邊問：“你不是不喜人煙嗎？”
宋銜燭嘴裡含著一塊桂花糕，聲音有些含糊：“確實不喜，所以還要勞煩林小公子在我身邊幫我擋一擋人。”
林青餘無奈地撇撇嘴，遞過去一盒紅糖餈粑：“好好好，幫你……”
他話說到一半沒了聲音，宋銜燭有些疑惑，扭頭看去，卻見一黑頸灰毛的信鴿撲稜稜落在旁邊一條沒什麼人的小巷子裡，林青餘的目光緊緊黏在信鴿上。
“家中來信。”林青餘聲音有些發緊，快步走過去拆下信件，信鴿又撲稜稜飛走了。
宋銜燭落後半步跟著，之間林青餘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一封短短的信看了很久，最後手指一錯，信紙化作齏粉噗噗簌簌從指尖落下。
宋銜燭皺了皺眉：“林家出事了？”
林青餘勉強笑笑：“沒什麼大事，只是我要回去一趟。”
“我跟你一起。”宋銜燭絲毫沒有猶豫，拉著林青餘就要往回走，“我恢覆得差不多了，能帶你飛回去，不出半日便到。”
“不用。”林青餘站在原地沒動，“你在這等我，我去去就回。”
“放心。”林青餘拍拍他的肩膀，趁著沒人掀起帷帽揉了兩把毛茸茸的白色耳朵，語氣輕鬆，“林家還不知道你是天狗大妖，我回去得太快反倒讓人生疑，你好好養傷，我過幾日就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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