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銜燭正琢磨著什麼時候把這忘塵丹哄騙林青餘吃下去，冷不丁被嚇了一跳，幹壞事被抓包一般連連擺手：“不用，不用！”
林青餘狐疑地盯著他看了一眼，退後一步抓著宋銜燭的手腕，拉著他往山上走。
“我早就想說了。”林青餘說，“你亭子後面那個小屋搭得太敷衍，等事情結束了，我給你翻新一下，不然兩個人都住不開。”
宋銜燭沒說話，低頭看著環著自己手腕的那隻手。林青餘的手比他的大一些，虎口處有練劍留下的繭子，貼在手腕上隨著動作微微摩擦著。
“好。”宋銜燭輕聲說。
陰山上的一切都沒有變化，連那局殘棋都維持著走之前的樣子，凌亂得徹底看不出什麼。宋銜燭揮揮袖子將棋收起來，又轉身不知從哪裡掏出來一把劍。
“你之前那把在殺修蛇的時候碎了。”宋銜燭把劍遞過去。
林青餘腰上還掛著路邊隨手買的鐵劍，看見宋銜燭手裡這把，眼睛都開始發亮，忍不住伸出手去：“你哪裡找的寒鐵！”
那柄劍通體瑩白，被林青餘一碰就有靈性一般微微出鞘，絲絲縷縷的寒意從劍鋒處透出來。
林青餘看起來想抱著劍親一口，挽了幾個劍花，又試了幾招才戀戀不捨地歸鞘：“怎麼突然要送我一柄劍？”
“本來想給你當作生辰禮，但……”宋銜燭微微頓了頓，換了個嫌棄的語氣，“你新買的那把劍也太醜了，我幾次都想給你扔了。”
林青餘：“？”
到了陰山，宋銜燭整個人都放鬆下來，先是懶洋洋地靠在扁桃樹下打了個盹，然後走到溪邊撩水玩，又給自己倒了杯酒，坐在亭子裡託著下巴看林青餘練劍。
月上中天，宋銜燭打了個哈欠，一邊感嘆自己這破身體越來越不行，一邊半閉著眼睛往小屋裡走，打算先睡一覺。
林青餘一劍過來攔住他：“去哪？”
宋銜燭不得已又睜開眼睛：“去睡覺。你今天怎麼如此……粘人？”
他打坐林青餘蹲旁邊看著，他玩水林青餘就跟著撿水裡面的樹葉，現在他想去睡覺，林青餘居然還拿劍攔他。
豈有此理。宋銜燭慢吞吞地想著。
“你……”林青餘練了兩個時辰的劍，面色薄紅，髮絲被汗水黏在臉上，漆黑的眼睛裡映著月亮，仔細看去竟有些不安壓在底下，“你不會走對嗎？”
宋銜燭沉默了。
他找那柄劍的時候順手也找到了忘塵丹。如今裝著丹藥的小瓷瓶就躺在他的袖袋裡，一伸手就能摸到。
“為什麼突然問這個？”宋銜燭輕聲問。
林青餘收了劍，伸手拽住他的衣袖：“今晚月亮很亮。”
宋銜燭回來後沒有換他貫穿的紅色外袍，如今身上是一件月白色雲紋的輕紗廣袖長袍，在清冷的月光下整個人蒼白得過分，彷彿下一刻就要隨風散去，飄飄落落地灑在溪水裡，蕩成一圈圈漣漪。
宋銜燭沒聽太懂：“我也心悅你。”
林青餘笑了一下，靠近了一步，鼻尖幾乎要貼住宋銜燭的睫毛：“所以你不會走對嗎，你會一直陪著我對嗎？”
宋銜燭沒辦法回答他，只好仰頭碰了碰林青餘的唇。
林青餘像是懂了什麼，俯身抱住他，聲音輕輕發抖：“你快答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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