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障上的裂口猛地修補完整,靈魂上的鎖鏈一瞬間收緊。
林青餘彷彿泡進了無邊無際的水中,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右手像被魘住一般緩緩抬起。
這是要幹什麼?
那隻手不聽他的使喚,緊緊握著什麼,猛地向前刺去。
等等……林青餘心口一悸,垂在身側的手抬了抬,像是要制止自己的動作。
但是已經來不及。
面前這人身形一滯,倉促地閉了眼睛,鮮血從蒼白的唇畔湧出,流進血紅色的衣領裡。
頸後那隻手向下滑了滑,又顫抖著扣住,溫潤的妖力停了一瞬,又斷斷續續地流入身體。
“林青餘……”面前的人開口,呢喃一般喚了一聲,又被疼痛逼得沒了聲音。
林青餘腦中“嗡”得一響,彷彿聽見“哢噠”一聲,體內的枷鎖破開,被禁錮的記憶回籠。
回林家,被鎖住,沒入眉心的符篆,送飯小童身後出現的林家主,無法控制的身體……
宋銜燭!
林青餘幾乎要忘記呼吸,他緩緩低頭,視線從宋銜燭失了焦的瞳孔移開一路向下,看見了染血的唇畔,脖頸上滑落的冷汗,血色的衣領……
還有他自己的手。
那隻手濺上了血,手中緊緊握著那把他送給宋銜燭,宋銜燭又反送給他的木頭匕首。
匕首沒有開刃,卻齊根沒入宋銜燭心口,大片的深色飛快地在衣服上蔓延,像那天在棋桌旁,失手打翻酒杯時潑在衣襬上的扁桃花酒。
“……宋銜燭?”林青餘猛地鬆開手,又顫抖著想要觸碰他的面頰,“我……”
宋銜燭短暫地失去了意識。
這不能怪他,宋銜燭昏昏沈沈地想,實在是有些疼,事後一定得好好地罰上這人一回。
他手指仍搭在林青餘頸後,但心脈被廢,妖力已經不受控制,那道符還剩下最後一道枷鎖,卻無論如何也解不開了。
“沒事……”宋銜燭喃喃道,輕淺的氣息混著血腥味拂過林青餘耳側,“不是說好的……”
“別怕……”他的氣息弱下去,眼睛慢慢地闔上了。
“宋銜燭……”林青餘渾身都發抖,“你別嚇我……”
頸後的那隻手無力垂落,手指輕掃過他的衣襬,殘留的一絲妖力化作清潔術法,將他身上沾染的血跡一掃而空。
林青餘想將宋銜燭抱在懷裡,身體卻又不聽使喚,後退了一步,“鏘”的一聲抽出佩劍。
宋銜燭沒了支撐,輕飄飄向後倒去,靠在了石壁上。
然後眉頭皺了皺,睫毛抖動,眼睛微微睜開了一點,垂眸看著地面。
林青餘咬著牙,僵在原地一動不動,耳畔充斥著宋銜燭時斷時續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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