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銜燭扭頭看他：“就不告訴你。”
天大亮時，村裡人陸陸續續吃過早飯，各自扛著農具去了田裡。宋銜燭靠在窗邊打了個哈欠，瞇著眼睛看同樣扛著鋤頭的桃雲舟。
“現在能說了嗎？”林青餘站在他身後陪著他往窗外看，“桃雲舟走了。”
“妖丹在河床下。”宋銜燭站直身子正色道，“許是被溪流衝到了這裡，沈到河底，又不斷地被泥沙覆蓋。”
他到底是千年大妖，如今拿著三片碎丹，也能稍作感應，大致確定一下河中妖丹的方位。
“強行挖出來太費力氣，我如今的身體恐怕吃不消。”宋銜燭神色淡淡，眉目舒展，一點都不覺得堂堂天狗如今挖個東西都吃不消是件令人惋惜的事情。
林青餘有些惋惜：“那你怎麼不讓桃雲舟幫你？”
宋銜燭眉毛挑了挑，眼睛微微睜大了些，扭頭看過來：“你想讓他幫我？”
林青餘話都沒過腦子就衝了出來：“不想。”
“他昨晚有些不對勁。”林青餘微微皺了眉。
“他本身沒問題。”宋銜燭垂眸輕輕笑了笑，“是幻境想讓我看到後面發生的事情。”
宋銜燭眸光閃了閃，盯著窗外虛空上一點，輕輕勾了勾唇角：“正好，我也想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麼。”
桃雲舟畢竟是妖，杏江村裡的人沒那個能耐害死他。
“先前是我想錯了。”宋銜燭耳朵又露了出來，無意識地動了動，耳朵尖上的毛晃晃悠悠，“我想著提前結束這個幻境，那些事情桃雲舟就不會再經歷一遍。”
“但現在看來，事情好像沒那麼簡單。”
事情變得更加不簡單是在半個月後。天氣已經微微轉涼，地上逐漸開始多出來一片片的落葉，踩上去有嘎吱嘎吱的脆響。
一行人踩著落葉從村口小路的盡頭出現，目標明確地向著杏花村而來。
林青餘閒不住，天天在村子裡晃，招貓逗狗追著大鵝跑，儼然把自己當成了村裡一霸。所以他聽見腳步聲時抬頭，便恰好看見了遠遠走來的那群人。
林青餘瞳孔猛地縮了一下，被他揪住尾巴的大公雞趕緊趁機一跳一跳地跑走了。
林青餘扔下手裡的幾根公雞毛，悄然把自己縮排陰影裡，趁人不注意，抄小路回了閆春玉的小院。
宋銜燭正靠在床上假寐。他身體虧空的厲害。這個幻境又有些邪門，即便是養了許久，也還極容易疲累，一有空就把自己黏在床上，撕都撕不下來。
“怎麼了？”宋銜燭掀起一邊眼皮，“你終於被那隻鵝報覆了？”
林青餘沒心思和他開玩笑：“來了幾個修士，我瞧著像是林家人。”
宋銜燭猛地坐起，顧不上體位變化帶來的眩暈：“已經進村了嗎？”
“現在大概是進了。”林青餘扶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回去，“但看起來不像是衝著什麼人來的。”
宋銜燭冷靜下來：“桃雲舟從林家逃回來時身後沒有追兵，過了這麼久都沒動靜，林家應當是不知道他住在這裡的。”
屋外逐漸嘈雜起來，有幾個村民匆匆跑過小院門前，朝著村長家的方向去了。
“我去看一眼。”林青餘面色有些沈，低低說了一聲，轉身就要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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