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馬回來那天，東京下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
我在機場到達口等他，看到他從裡面走出來，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圍巾隨意搭在肩上，手裡沒有拿行李，大概託運了。
他看到了我，腳步更快了一些，幾乎是在小跑。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來，低下頭看著我的臉，他的呼吸還沒平穩，胸口在黑色大衣下起伏著。
“等很久了？”他問。
“剛到。”
他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臉，手指很涼。
從外面進來的時候手露在外面，東京的冬天很冷。
“走吧，回家。”
從機場回家的路上他一直握著我的手，沒有鬆開。
他開了車，一隻手握方向盤，一隻手握著我的手。
他不太說話，只是偶爾偏頭看我一眼，然後繼續看路。
車裡的暖風開得很大，他的手指在暖風裡慢慢回溫。
我的掌心裡有他的溫度，和很多年前一樣。
回到家他先去洗了澡，水聲停了之後他走出來，頭髮還是溼的。
水滴從髮梢滴下來落在肩上洇出一小塊深色，他穿著白色的浴袍腰帶系得鬆鬆垮垮。
他看到我坐在床邊，走過來在我面前蹲下來。
他抬起頭看著我的臉，琥珀色的眼睛裡有一種光，他從浴袍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
很小，躺在掌心裡，是一枚戒指，鉑金的，很素，沒有鑽石。
“本來想找一個正式的地方。”他的聲音有些低，“餐廳，或者別的什麼地方。但是等不及了。”
他把戒指舉到我面前，他的手沒有抖。
他從十六歲就在等這一刻，等得太久了，久到所有的緊張都在漫長的等待裡被磨平了。他不需要深呼吸來平覆心跳，他現在唯一需要做的事就是把話說出來。
“嫁給我。”
我看著他的臉，看著蹲在我面前的這個男人。
他穿著白色浴袍，頭髮還在滴水，跪在地上的樣子虔誠得像在禱告。
他的眼睛裡有光有期待，有一點點的緊張，但是他以為我不會拒絕，他沒有想過這個可能。
“不。”我說。
時間好像停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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