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何，龍馬似乎又生氣了，他可能覺得自己看穿了他。
於是他放下筷子說“我吃飽了”，然後站起來收拾碗筷。
水龍頭的水聲很大，嘩嘩的，蓋住了他所有可能說出口但沒有說出口的話。
第二天我去公司之前在玄關換鞋。
他站在走廊那頭看著我沒有走過來，隔著整個走廊的距離看著我。
“今天我會拒絕的。”他說。
其實拒不拒絕的，對我也沒有那麼重要。
那天下午的跨部門會議，需要準備一份資料彙總表。按照慣例這種臨時需求的表格能做到不出錯就不錯了，沒有人指望它有多好看。
但那份表格出現在大家郵箱裡的時候，整個會議群安靜了幾秒。
資料清洗過，格式統一過，異常值標了註釋，連頁碼都調到了最舒服的位置。
總監私下誇了一句，語氣裡帶著那種撿到寶的意外。
覆印列印這樣在職場裡最底層的瑣事，也能看出一個人的態度。
龍馬經手的檔案永遠整齊，邊角對齊，訂書針訂在同一個位置。
有人隨口提了一句“這個資料幫我也印一份”，他會問清楚份數、單雙面、彩色還是黑白，印好之後按頁碼順序排好，用長尾夾夾住，送到對方工位上。
所以龍馬也不知道大家對他的想法已經從長得好年輕變成了做事還挺靠譜。
負責人抱著試試看的心態交給了他，他花了一整個下午坐在工位上，對著電腦螢幕，眉頭微微皺著，手指在鍵盤上一下一下地敲。
資料交上去之後，負責人檢查了一遍又一遍。
“沒有錯，一個錯都沒有。”她跟旁邊的同事說，“這孩子到底什麼來路？”
語氣已經從一開始的運氣好招了個好看的變成了我們可能真的招到了一個有本事的。
我也好奇過他怎麼做到的，直到有一天我在家裡的書桌上看到了那幾本書。
Excel從入門到精通，一看就是新買的，書脊已經翻出了摺痕。
他用便籤紙折了角，做了標記，密密麻麻的。
一個母親節的活動策劃案是他做的。
這事本不該落在他頭上，負責的同事臨時請假，案子又急，主管在辦公室裡焦頭爛額。
龍馬敲了門：“我做。”
主管看著他那張年輕的臉，猶豫了幾秒，但還是把案子交給了他。
龍馬花了一個晚上查資料，第二天又花了一整個上午寫方案。
中午他把方案發到主管郵箱，主管看完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轉發給整個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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