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那天龍馬來了。
他揹著自己的球包，手裡還拎著一個便利店的袋子，裡面是兩瓶葡萄味飲料和幾個飯糰。
他把袋子放在還沒有鋪好桌布的餐桌上，然後把球包放在沙發上，站在客廳中央看了一圈。
“有點空。”他說。
“還沒買傢俱。”
“嗯。”他走到落地窗前，拉開玻璃門，走到了陽臺上。
我跟著他走出去，初秋的風吹過來，帶著一點涼意。
他雙手撐在陽臺的欄杆上，看著遠處的方向。
我知道他在看什麼，他在看青學的方向，在找那個透過兩棟樓之間的縫隙才能瞥見的一小片綠色。
“看到了？”我問。
“嗯。”
他當然看不到那個白色的影子，太遠了，遠到只能用想象來填補。
但他在想象自己站在那片球場上的樣子，想象我從這個陽臺看過去的視角。
他在用我的眼睛看自己，他在想我眼裡的他是什麼樣的。
龍馬沒有搬過來，但他沒有課的時候會來，訓練結束早的時候會來，比賽贏了的時候會來，比賽輸了的時候也會來。
他來的時候有時候帶著球包，有時候只帶著自己。他會用我給他的鑰匙開啟門，換上我給他買的拖鞋，把外套掛在門口的衣架上，然後坐在沙發上等我。
他不喜歡開燈。有好幾次我加班到很晚回家，推開門的時候，客廳是暗的。
他坐在沙發的一角，靠著扶手，手機放在膝蓋上，螢幕的光映著他的臉。
他有時候在看網球比賽的影片，有時候在跟誰發訊息，但更多的時候在等我。
他從來不在這裡過夜。
“今天住嗎？”
“明天有早訓。”
然後他就穿上鞋、背上球包、站在門口了。
他在門口轉過身來看我，目光在我的臉上停了一下，然後抬起手，指尖碰了碰我的眉毛。
“早點睡。”
然後門關上了。
有時候他到的時候我已經睡了。
他會用鑰匙輕輕地開啟門，在玄關脫掉鞋，踮著腳尖走過走廊，走到臥室門口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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