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不用送，我說想送。
他看了我一眼沒有再拒絕，他從來不會拒絕我。
導航的聲音在轉彎處響起，他坐在副駕駛，手裡拿著那瓶葡萄味飲料，喝了兩口就放在杯架裡。
窗外的風景從高樓大廈變成低矮的住宅，又從住宅變成開闊的校園。
他一直沒有說話，但在等紅燈的時候我偏頭看了他一眼。
我在校門口停了車，沒有開進去。
他解開安全帶沒有立刻下車，坐在那裡手指在安全帶的邊緣摩挲了幾下。
他有話想說但說不出口，他每次都是這樣，想說的越多，嘴上就越沉默。
“晚上回來吃飯嗎？”他問。
“回的。”我說。
提出帶我去學校轉一下的是他，他已經辦完了入學手續。我們走在校園的路上，他說這裡是教學樓，那裡是圖書館，那邊是訓練館和球場。
他指給我看的時候語氣很平淡，但我知道他在介紹的不是學校，是他即將生活四年的地方。
他想讓我知道，在他不在我身邊的日子裡，他會去什麼地方，走哪條路，在哪片球場上訓練，在哪個視窗買飲料。
他想把這些畫面裝進我的腦子裡，這樣我就會在想起他的時候想起這些地方。
有女生看他，這並不意外，他在哪裡都有人看。
看我的也不少，年輕男生走過的時候目光會在我身上停留久一些。
龍馬總是會站在我跟前，不動聲色地挪一步，剛好擋住那些視線。
那些人知趣地移開視線，他氣定神閒地繼續往前走，腳步沒有加快，表情沒有變化，牽著我的手卻收緊了一些。
公寓是我在開學前就看好的，離體育大學很近，步行不到十分鐘。
一室一廳不大，但一個人住足夠了。
客廳的落地窗朝南，陽光很好。
我把鑰匙遞給他的時候他沒有接，看著我。
“給你買的。”
他低下頭看著那把鑰匙，躺在我的掌心裡小小的，銀色的，在陽光下閃著光。
“為什麼？”他問。
問完大概自己也覺得這個問題很多餘。還能為什麼，因為大學附近的宿舍條件不好，因為他需要訓練需要好好休息，因為他住得近一點就能在我想見他的時候很快見到我。
“因為你是我男朋友。”
這是真的，也是最假的。真的是一半，假的是另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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