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推了推他胸口,底下的銀鎖硌著我的掌心。他卻紋絲不動,反而彎了彎嘴角,低頭在我肩窩裡又蹭了一下。
“……快去吧,扎塔要急死了。”我搡著他往外走。他這才直起身來,用拇指蹭了一下自己嘴角,“等我一下。結束了我就來找你,然後……送你離開。”
我點點頭,目送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左先生,今天真的是最後期限了。”
“協議我們已經發到您郵箱了,麻煩您查收一下。”
“如果您堅持不籤的話,公司將不得不採取相應的法律途徑。”
“還請您慎重考慮,畢竟您還年輕,以後的路還長。”
我與前公司的聊天框裡下了一場沒完沒了的雨。扎塔從後臺那頭跑過來,手裡捏著一沓流程單,額頭卻冒了汗。他湊到我面前說:“出了一點狀況,前面那組模特的道具有問題,得重新調整,言舟出場時間要往後推半小時左右。”
我說我知道了,他點點頭又跑了回去。
新訊息還在源源不斷地彈出來。一個催我回來,一個讓我留下。
我抬起頭,看向後臺深處那扇半掩著的門。李言舟就在那扇門後面。我答應了要看他走秀,坐在臺下第一排鼓掌,等他走完這一場,我就站起來衝他揮手。他會在聚光燈裡看見我,然後衝我露出那個陽光爽朗的笑容。可那扇門太遠了。我隔著半個屋子的嘈雜和紛亂望過去,只覺得那扇門在一點點地往後退,退到夠不著的地方去。
我把手機揣進兜裡,站起來。走到臺側,幕布微微掀開一條縫。從那條縫裡,我能看見T臺的一半。燈光已經調好了,幽藍的光像一整片倒懸的夜空,將整個場地照得璀璨。
手機在兜裡又震了一下。我沒掏出來看,只是把那條幕布的縫隙合攏了。
我知道的,我該走了。
我蹲下來,把那隻小小的行李包拎起來。最後看了一眼那扇門。然後穿過後臺堆滿衣架和箱子的窄走廊,繞過一個扛著打光板匆匆走過的工作人員。我走得很輕,無聲無息地滑過所有人的餘光。
風迎面撲過來,帶著草葉和泥土的氣息,涼絲絲地灌進我的領口。我把行李包換到另一隻手上,然後沿著來時的路往外走。
我抬起手攔了一輛車。司機是個話不多的大叔,幫我把行李包放進後備箱,問我去哪兒。我說機場。
T臺上的聚光燈大概已經亮起來了。他站在光裡,那些坐在臺下的人會仰著頭看他,會為他鼓掌,會覺得他是民族的文化、是靈魂、是精心打磨過的一件藝術品。
可我終究還是要走的。花期再盛,也逃不過落盡的那一天。
機場到了。司機幫我把行李包從後備箱拎出來,我接過來說了聲謝謝。站在出發大廳門口,我仰頭看向那塊巨大的顯示屏,找到了我那班。我換了登機牌,過了安檢,在候機廳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跑道上,飛機正在滑行,機身兩側的燈在暮色裡一閃一閃的,讓我想到疲倦的螢火蟲。
我把行李包放在腳邊,從裡面掏出那本牛皮殼的小本子,上面還留著前幾天畫的那簇堆疊的石頭。
“可以了先生,祝您旅途愉快。”
我接過登機牌,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條長長的走廊,盡頭已經空蕩蕩的了。引擎的轟鳴聲從微弱到劇烈,像一頭野獸在胸腔裡慢慢甦醒。窗外的天徹底暗下來,跑道的燈光快得讓人來不及看清。機身微微一沈,離開了地面。
我睜開眼,從舷窗望出去,下面是一片星星點點的燈火,我收回視線,把胸口那枚銀鎖從衣領裡掏出來,攥在手心。
而自己的心跳,卻在一下又一下地,敲打那枚殘留著餘溫的銀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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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忙碌碌又爬過來更新啦~
李言舟:我和你吻別在無人的更衣室~
!唔:辭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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