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含的養父，天生染色體異常沒有辦法生育。所以當你們兄弟兩個人出生後，李家人就想出了一個自以為一舉兩得的辦法。”
聽到陸執說到這裡，李智森的雙拳不自覺地握緊。陸執的聲音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把兩個孩子中的一個，記在李家老大的名下，這樣既解決了他們沒有孩子的問題，還能省出兩筆獨生子女費。”
“這本來是一個在當時的李家人看來，可以稱得上的完美的計劃。但是可惜誰能想到，就在幾年後，李智森被人拐走，李家父母的生意又逐漸做大。兩個孩子都不在身邊的李家二老決定再去領養一個孩子。”
說著，陸執注視著李智森一字一頓道：“等到李智森好不容易回到家裡的時候，他發現李家人中，已經沒有他的位置了。論血緣親情李志含已經能夠填補李家人心中的全部空缺；論時間陪伴李志然在李家父母的心中也已經逐漸取代了他的位置。不論是在哪一邊，李智森這個人都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多餘的存在。”
“閉嘴！”
李智森終於忍耐不住，出言打斷了陸執的話。他的手臂上青筋橫生，狠狠地瞪著陸執：“陸警官，你說的這些話我聽不懂，也和這個案子沒有關係。如果你過來就是為了說這些無關緊要的廢話的話，那你現在可以走了。有什麼事，你可以和我的律師交流。”
陸執慢悠悠地笑了一聲：“是有些扯遠了，我這人沒什麼別的愛好，平時就喜歡和人聊聊天。李先生別見怪，咱們說回正題？”
一說到“正題”，李智森的表情更難看了。他幾乎是瞪著陸執，後槽牙緊緊地咬著，一幅如臨大敵的姿態。
在審訊室外的監控區看著的鄭科看到這裡，沒忍住笑了一聲：“果然還是陸執這小子玩得陰，李智森的精神防線開始有些崩潰了。”
身旁有個面容有些青澀的警員面露不解，悄聲問身旁的一人：“那個犯人不還是什麼都不交代，遇到什麼事就會說等他的律師來了在說嗎？為什麼鄭哥說他的精神防線已經開始崩潰了？”
鄭科的耳朵不是一般的尖，即便是帶著耳機依舊清晰地聽到了身旁人小聲的嘀咕，他但笑不語，心道這群小子要學的東西還多著呢。
陸執表面上看就是在和李智森翻舊賬閒聊，實際上句句都在踩著對方的痛腳不不放。李智森在碰到他們的時候都是一言不發，被問得煩了也頂多說一句什麼等他的律師來了再說的屁話，但是在陸執剛剛說到李家的舊事時，李智森卻主動出言打斷了陸執。
想到這裡，鄭科不由得唏噓一聲。
想他也是預審一把手，但是有時候遇到這種死咬著不認的刺頭時，還是全程跟進案子的陸執更有辦法。
另一邊，陸執神情依舊如常，輕鬆得好像在和李智森閒嘮家常：“那就再說說另一件事，你拿走的自己的身份證件，打的主意恐怕就是等警方以自殺為由結案，這樣之後方便你以親屬的身份拿上死亡證明去取出自己的那份遺產吧？畢竟自殺前還要將名下的資產全部取出的確很容易讓人起疑，如果不是我們找上你，恐怕你也不會為了擺脫嫌疑一口咬定‘你表哥’是自殺吧？”
說到“表哥”二字的時候，陸執的眸子中滿是戲謔，落在李智森的眼中這更是赤裸裸的嘲笑。
他低下頭，遮住眼底的一片陰沉：“照陸警官這麼說，如果是我拿走了那些證件，那為什麼您在我的住處沒有搜到呢？”
審訊室外，剛剛回來的葛城聽到這話神色也不由得一緊。
這也正是他們現在手上所缺失的一部分關鍵證據，雖然他們已經能夠確定李智森就是殺害李志含的兇手，但是不論是在李志含的家裡發現的血瓶，還是浴缸裡沾有李智森指紋的匕首，都只能間接證明李智森並不無辜，卻沒有一個能夠實質上證明李智森殺人的證據。
那把匕首原本就是李智森家裡的，沾上李智森的指紋並不算奇怪。
李志含家中冰箱裡裝滿血液的瓶子在DNA比對中雖然能夠和李志含建立關係，但是如果李智森咬定那些血都是他自己放出來的，那他們也無法直接證明這些血液到底屬於誰。
一時間，李志含和李智森的身份證件成為了破局的關鍵。
如果警方能夠在和李智森有關的地方找到證件，那麼就算李智森咬死不承認，他們也能將完整的證據鏈上交有關部門，徹底將李智森錘在坑底。
望著李智森明顯帶著挑釁的目光，陸執的神情依舊沒有什麼變化：“李先生似乎對於自己的手段很自信，那我們就拭目以待。”
另一邊，眼眶紅腫的莫天晴在季叢笨拙的安撫下平復了些情緒，她深呼了一口氣，強迫自己接受了李志含死去的這個殘酷的現實。
回想起這幾天“李志含”的異常，她的心中不由得湧起了一陣的後怕。
如果不是陸執他們的提醒，也許今天她真的會不顧一切去李志含家裡找他。
一想到自己竟然和殺害了男友的兇手聯絡了好幾天，莫天晴的心底湧上了強烈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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