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髮,輪廓硬朗,左手搭在方向盤上,右手握著一部手機。
韓逸認得那個輪廓。
蓮花山交火之前,他在方小雨病房的竊聽器裡聽到過這個人的聲音——顧清泠。
她不是在臨江處理中毒案嗎?她怎麼會在省城?她來省城只有一個原因——來找他。
韓逸沒有跑。
他把礦泉水瓶蓋擰緊,放進揹包側袋,然後沿著人行道繼續往北走,步態平穩,不緊不慢,和一個下了夜班回家的住院醫師沒有任何區別。
他在第一個路口右拐,走進一條更窄的巷子,然後突然加速,穿過巷子盡頭的鐵門,跳下三級臺階,落在一個老舊小區的健身廣場上。
單槓、雙槓、一個掉了漆的蹺蹺板,地上鋪著碎石子。
他跑過廣場,從小區另一個出口穿出去,鑽進了一條連路燈都沒有的斷頭路。
斷頭路的盡頭是一堵牆。
他轉過身。
越野車堵在巷口,車燈亮起,遠光燈的白光把他整個人釘在牆上。
顧清泠推開車門走下來。
她沒有拔槍,只是站在車燈的光暈裡,背光,看不見表情。
韓逸也站著,揹包的肩帶勒在他肩膀上的重量忽然變得很實在——不是重,是實在。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不是因為這堵牆,是因為顧清泠比他預想的快。
他預判她會去瑞豐倉庫,所以她去了倉庫。
他預判她會調醫院的處方記錄,所以她調了。
但他沒有預判到她會親自來。
她應該還在臨江處理中毒案。
周正國還沒脫離危險,專案組停車場的安全排查還沒做完,陳峰收到的那顆子彈還沒做完彈道比對。
她有無數個理由留在臨江,但她來了省城。
一個人。
永遠一個人。
“別跑。”顧清泠開口了,聲音在巷子裡迴盪,被兩邊的牆壁反彈回來,像是從多個方向同時逼近。
“你請假三天。
三天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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