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緊急駕駛的戰術動作,在遇伏撤退的時候用來縮短過彎時間。
他可能開過裝甲車。”
山路的彎道越來越急,越來越窄。
路面從碎石變成了被雨水浸泡過的泥土,車輪軋上去發出黏膩的聲響,像咬著一塊嚼不爛的皮。
顧清泠的車距前車始終保持著八十到一百二十米的距離,每當她試圖縮短差距,灰白色越野車就會在下一個彎道前用一個突然的加速重新拉開距離。
它不像是甩不掉追兵,更像是故意讓追兵保持在視野裡,保持在一個不快不慢的節奏裡。
她的車在第三個彎道處差點失控。
前輪壓上一片鬆動的頁岩,車頭向右側滑去,右前輪懸空了一瞬,她聽到了輪胎在溝壑邊緣空轉的聲響,碎石從車底滾落進深谷,過了兩秒才傳來落地的迴音。
她反打方向,車身劇烈地晃動了兩下,終於穩住了軌跡。
何靜沒有喊,但她的指甲掐進了狙擊步槍箱的皮革表面,留下西個淺淺的月牙痕。
前方的灰白色越野車在下一個首道上忽然減速。
它的剎車燈亮了兩秒,然後熄滅了。
車速降下來,幾乎停在路面上,像是要讓顧清泠追上來。
顧清泠的腳在油門和剎車之間懸了半秒。
她沒有減速,保持著當前速度衝過去。
灰白色越野車在她逼近到五十米距離時忽然加速,車身猛地向右一擺,碾上了路側一片碎石覆蓋的緩坡,然後整個車頭抬了起來,以一種幾乎是彈射的方式衝上了坡頂,消失在坡後的黑暗中。
輪胎騰空時有一瞬間的懸停,然後落地,尾燈在遠處閃了一下,像某人用打火機在黑暗中點了一支菸,滅了。
顧清泠的車衝到坡底,她看到了上坡道。
坡度至少三十五度,路面被雨水沖刷得露出底層的硬巖,但硬巖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溼泥,輪胎上去等於滑冰。
她在坡底剎停了車,引擎蓋下的散熱風扇在轟鳴,儀表盤上的水溫表指標接近紅線。
“上不去。”她靠在椅背上,右手從方向盤上滑下來搭在腿上。
她發現自己握著方向盤的左手手指在輕微痙攣,那是右肩舊傷在極度緊張之後的本能反應。
何靜鬆開箱釦上的手指,關節泛白。
“那是什麼人?”
“我不知道。”
顧清泠看著坡頂的方向,那裡只剩一片漆黑,雨水斜打在擋風玻璃上,像無數根細針在敲一面鼓。
“但他不想讓我們今晚追上他。
他的每一步都在告訴我們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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