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走之前，要見她一面。
顧清泠結束通話了電話，坐在副駕駛上，看著省人民醫院側門口那盞白色的燈箱，過了大約五秒才開口:“齊遠舟在離開之前去了沈慕雲的病房。
他待了二十分鐘。
然後走了。
不知道他現在往哪個方向去了。”
阿程沒有說話，但他把引擎熄了。
這意味著他判斷他們至少會在這裡停留一段時間。
顧清泠推開車門，穿過馬路，從急診側門走進醫院。
走廊裡的燈光是日光燈特有的那種冷白色，空氣裡混合著消毒水和藥液的氣味。
她沿著走廊走到腫瘤科所在的樓層，出了電梯之後她看到走廊盡頭那間病房門口確實坐著一名警員，穿著便服，靠在摺疊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己經涼透的水。
她走過去，亮出證件。
警員站起來，點了點頭，讓開了門口的位置。
顧清泠推開病房的門走進去。
沈慕雲靠在病床上，床頭燈的燈光調得很暗，她的臉色在暗光中顯得比白天更蒼白，頭髮己經基本上掉光了，只剩一些細短的絨毛。
她看到顧清泠進來，沒有表現出驚訝，像是己經預感到她會來。
她抬起手，把手背上的留置針位置調整了一下，然後開口，聲音很輕:“他剛才來過。”
“我知道。”
“他說他可能要離開一段時間。
讓我照顧好自己。
他還說——如果有人問起他，就說他往南去了。”
顧清泠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往南”——齊遠舟這句話是故意的。
他知道沈慕雲會被問話，他說“往南”，是在透過沈慕雲的口傳遞一條資訊。
她看著沈慕雲的眼睛:“他有說往南到哪裡嗎？”
“沒有。他只說了往南。但他說話的時候，手在病床邊的護欄上敲了三下。我認識他很久了，知道他敲三下的時候，意思是——那個地方需要靠找，不是靠問。”
顧清泠沒有說話。
她坐在那張椅子上，目光落在沈慕雲手邊的床欄上。
三下，停頓，再重複一次——如果是某種傳遞方式，那可能是他在最後時刻留下的最後一條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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