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第一頁摺好放回檔案盒，然後取出那部舊手機。
手機沒有開機，但充電口是標準的介面。
她把手機放進口袋，然後把防水袋和檔案盒收好，把磚塊按原樣填回牆洞，用腳把地上的碎磚推回牆根。
“陳衛東說齊遠舟在牆後留了東西。他留的是這份協議和他自己的手機。協議上說Q系統在終止。
但終止之前，系統需要把所有的活線清乾淨。
劉海是最後一條活線。齊遠舟和他聯絡過，說等到了就自由了。
他在等協議全部執行完畢之後被通知撤回。
齊遠舟把留了劉海聯絡方式的那張紙條放在翠竹路17號，確保在協議執行到最後一步時，有人能找到他。”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走出水泵房。
外面天色更暗了一些，碼頭上作業的叉車己經全部停了，幾個穿著反光背心的工人正在從堆場往外走，像是夜班交接的間隙。
阿程站在門口，等她出來，目光從她手裡的檔案盒移到她臉上，然後他側了一下身，讓出她往前走的路。
“回臨江。”她說，“把陳峰、陸沉、何靜、沈知秋、章一楠、林亮全部叫到會議室。
協議上籤了三個人的名字，但我看到簽完協議之後有兩個名字對應的位置有問題。
何振國簽完之後退休，資訊留在了家裡。
我爸簽完之後一個月墜海。
廖承志簽完之後兩個月，齊遠舟北上。
三個人簽完協議之後的反應都不一樣——何振國退了，我爸死了，廖承志還活著。
這份協議是系統關門的總開關，但誰掌握著開關本身的最終許可權，協議上沒有寫。”
她坐進副駕駛，把檔案盒放在膝蓋上，手指搭在盒蓋邊緣，沒有開啟，只是按在那裡感受金屬表面傳來的微涼觸感。
阿程發動車子，從碼頭停車場駛出，沿著來時的路開回臨江。
車窗外的天色正在從灰藍過渡到深藍，碼頭邊緣的幾盞大燈亮了起來，在逐漸暗下來的天色中投下一圈圈淡黃色的光暈。
車開到臨江的時候，天己經完全黑了。
臨江市公安局的會議室裡亮著燈，陳峰己經到了，正在把幾份列印好的檔案放在桌上。
陸沉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拿著一杯水。
何靜站在門邊，狙擊步槍箱放在腳邊。
沈知秋和章一楠坐在一起，兩人之間的桌面上攤著一本筆記本，上面是幾行鉛筆寫的時間線。
林亮坐在角落，面前放著一臺開啟的筆記型電腦，螢幕上是那份守夜人名單的電子版。
顧清泠走進來，把檔案盒放在會議桌中央，開啟盒蓋，取出那份協議，平鋪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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