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他走到哪，身後總跟著指指點點的目光，那些竊竊私語像蒼蠅一樣嗡嗡響，怎麼都甩不掉。
有些人甚至故意抬高嗓門：“現在的年輕人啊，光想著吃國家救濟糧……”
旁邊的何虎急得直跺腳：“老大，他們怎麼可以這樣……”
隨他們鬧去。
你該幹啥幹啥，甭管我。
江奔宇擺了下手，走到最邊上那棵大樹底下。
從兜裡摸出一本《鋼鐵是怎樣煉成的》，前兩天剛淘來的。
書頁翻動的聲音沙沙響，把周圍的閒話全擋在外頭。
晚霞燒得正旺，半邊天都紅了。
樹影晃來晃去，他嘴角翹了翹，又翻過一頁。
這場相親會，越來越帶勁了。
手指頭在泛黃的書頁上來回蹭。
這本舊書年頭太久，中間那幾頁早就脫膠了，一張一張散在手裡，翻起來嘩啦嘩啦響。
晚風從廣場邊上的樹底下溜過來，夾著點秋涼。
幾頁紙被風掀起來，撲撲地往地上飛。
他趕緊彎腰去撿。
背剛弓下去，就聽見身後人群因為廣場上的熱鬧發出一陣一陣的鬨笑——還好，沒人看他這邊。
指尖剛碰到一張發粉的紙邊，一隻手忽然伸過來。
比他快了那麼一剎那，把那頁帶毛邊的紙拈了起來。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那人輕聲念。
“寶馬雕車香滿路。
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
“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江奔宇直愣愣盯著那張臉。
日思夜想的臉。
對方唸到最後一句，他也跟著輕聲道：“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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