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不喜歡未完成。
牆上的電子鐘跳到03:43。
陳渡還有十七分鐘。
護士長把針劑放到第四床旁的小視窗。
“被陪護人本人意願待複核。可使用真實藥源提升複核可能。”
“代價？”
“清醒時間消耗。”
“消耗後，他還能確認嗎？”
“可完成一次短答。”
一次短答。
陳渡看向程歸。
程歸說：“一次短答只能回答一個問題。問錯，就沒了。”
“能不用藥叫醒嗎？”
程歸沉默。
護士長說：“清醒度不足。”
陳渡走回第四床前。
玻璃隔開他和張遠。小視窗旁邊有一個給藥介面，針劑可以從外側推進去，藥液會順著管路進入張遠體內。介面旁邊還有一隻小型麥克風，應該用於床內外溝通。
陳渡把針劑拿起來。
氣泡仍停在刻度線中間。
他沒有立刻插入介面。
“如果我問他願不願意用藥，他回答了，就沒有機會確認別的。”陳渡說。
程歸點頭。
“如果我問他願不願意讓我替，他已經用物證回答過。”
“對。”
“那最該問的是——”
陳渡看著張遠。
最該問的不是要不要活。
這種問題太大，也太容易被醫院利用。一個人處在瀕臨消失的地方，說“想活”很正常，說“不想拖累別人”也很正常。這些都不能直接變成處置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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