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讓登記本身失效的方法。
回到402時，屋裡比離開前冷了許多。第七箱旁邊的水漬擴大了一圈，紙板底部微微鼓起，像裡面裝著一塊正在融化的冰。
陳渡把前三項結果寫完。
門牌能照出覆蓋差異。
複製體能照出拼合來源。
真人只照本人。
剩下最後一項。
自己。
按他寫下的邊界，這一項應該跳過。
可如果最後一個位置正從他的記憶里長出林賀，鏡屑也許能告訴他被取走的是哪一部分。是渡河那天，還是林賀的家人，還是那些他一直不肯碰的語音。
陳渡坐了很久。
客廳裡沒有鐘錶聲。
只有他自己的呼吸，一下比一下沉。
他把鏡屑舉到左肩旁邊，先不照臉，只照衣領下方。
鏡屑黑了一下。
隨後，裡面出現一塊溼透的布料。不是他身上的衣服，是一件作訓服的肩章位置。布料貼在皮膚上，水從針腳裡往外擠。左肩下方有一圈細密紋路，像門牌凹槽裡那些暗紅線縮小後鑽進肉裡。
陳渡的手指開始發抖。
他應該停下。
可鏡屑裡又浮出一截手臂。
那隻手穿過渾水，抓住什麼人的袖子。指甲縫裡全是泥。水面上方有人喊他的名字，聲音被浪拍碎。更深處，一張臉轉過來。
不是林賀。
是陳渡自己。
同樣的臉，閉著眼，皮膚蒼白，嘴唇沒有血色。那個人穿著溼透的軍裝，胸口起伏很淺，像還活著，又像只是被水儲存著。
陳渡眼前一陣發黑。
他抓住桌沿，骨節撞上木邊，疼得胃裡一抽。鏡屑卻還在他手裡，黑色邊緣貼著掌心裂口，冷意順著傷口鑽進去。
他聽見水。
不是樓裡的水管聲。
是河水貼著耳膜滾過去的聲音。厚重，渾濁，帶著砂礫。有人在水下推了他一把，又像有人從背後抱住他，不讓他往上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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