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期觀察物件。”
“進入誰的身體？”
“生命記錄合併。”
還是身份合併。
從五樓到負一層，醫院一直沒有更換真正方案。它先試圖把張遠合併進無名床位，再試圖把陳渡合併進001。所謂同時維持，只是讓一個身體承擔兩份互相覆蓋的記錄，最終由紙面更完整的那一份留下。
001有十七頁來源索引、無數續期章和長期觀察身份。
陳渡只有一份橫在歸檔槽之間的舊病歷。
合併以後，誰覆蓋誰，已經寫在桌面磨痕裡。
“不接受合併。”陳渡說。
紙頁上的第二隻空框沒有消失。
病案庫方向傳來拖拽聲。
那隻橫放在兩個編號之間的三年前病歷，正被看不見的手一點點抽出。資料夾經過鐵架邊緣，紙頁摩擦聲越來越近。片刻後，它從走廊黑暗中滑到護士站。
封皮的新墨已經幹了。
可轉移生命時間：尚未結清。
第五頁缺口向外張著。
無臉醫生把一張溼紙放到缺口旁。
“缺失頁已找到。”
紙面同樣有兩個圓孔和一個長孔，間距完全吻合。邊緣水泡纖維也能與三年前病案對上，不再像先前遞來的仿造頁那樣粗糙。
陳渡沒有接。
他先看紙上內容。
現場生命來源確認。
救援物件陳渡的有效迴圈由同行未歸者共同提供。本人恢復後，來源記錄暫存；如出現再次停跳，可由長期觀察物件接續。
最下方沒有簽名。
只有那枚生命線中段斷開的半掌紋。
001的手。
“這頁在你那裡。”陳渡對著地下鐵板說。
001的聲音透過管線傳上來。
“我一直替你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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