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越說越快。
他不是隻想獲得身體。
他在給陳渡一個很誘人的方案。失眠、閃回、愧疚、社交回避，全部可以交給另一份記錄承擔。陳渡仍然活著，只需要把最痛的時間讓出去。
可痛苦被讓出的同時，選擇也會被讓出。
“你拿走以後，會還嗎？”陳渡問。
001閉上嘴。
第一根管也是借十分鐘。
後來從未歸還。
“我不籤現實存續。”陳渡說。
“你寧願我死。”
“我拒絕寫一份假的活著。”
“我就在你面前！”
001猛地坐直。
五根細管同時被扯緊，針孔湧出血。水面紅了一圈。他伸手抓住陳渡衣領，力量比一個衰竭病人更大。
“看著我。摸得到，聽得見，會疼。哪一處是假的？”
陳渡沒有掙開。
“這裡的你是真的。”
“那就帶我出去。”
“現實裡沒有屬於你的身體。”
“你的就是！”
001吼完，自己先怔了一下。
這才是合併的真實含義。
不是共用。
是佔用。
陳渡掰開他的手，一根一根。001指尖很冷，掌心卻有汗。那份觸感過於具體，讓拒絕變得更重。
他把藍色主冊拉近。
沒有拿黑筆。
上欄那份現實存續證明是一張新增紙頁，墨跡未乾。下欄的自動續期條款卻早已存在，第一頁半掌紋旁就有，背面寫著預設延續至來源耗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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