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001主冊。
是未歸檔者。
空封皮沒有頁碼，只在姓名欄印著一枚完整掌紋。虎口索降疤、生命線、指節長度，全與陳渡右手一致。
張遠聲音發抖：“它手掌按在那上面。”
跟拍者正站在陳渡背後，將手穿過他肩膀投到空病歷上。
醫院沒有把它歸為001。
卻為它重新開了一份當前記錄。
空封皮自己翻開。
第一頁是呼吸記錄，曲線從病案庫首次出現時開始，最初總慢半拍，後來逐漸與陳渡重合。第二頁是動作記錄：提左肩、咬筆帽、握拳、用鞋尖撥床輪。第三頁是關係記錄，只有張遠那句“一起走”和陳渡的陪護編號。
第四頁是心跳。
前四十六拍已經寫滿。
第47拍位置仍空著。
這份病歷不是醫院一瞬間造出來的。跟拍者一路觀察到的內容都被存進了未歸檔夾，只是此前沒有身體接收。001結束後，它嘗試用那一拍把整份記錄點活。
陳渡沒有翻第五頁。
第五頁紙角有新墨，三點以後新增內容不該被朗讀。張遠卻能從人影動作看出，它正希望陳渡繼續向後翻。
“別看了。”張遠說。
陳渡合上空冊。
封面掌紋向外頂了一下，像裡面的手不願被關。虎口疤與陳渡完全相同，細看卻能發現疤痕方向相反。它從鏡面與張遠視角里學習，得到的是左右翻轉的身體。
這處錯誤不會保持太久。
只要它再看一次陳渡真實手掌，就能修正。
程歸拿檔案袋蓋住空冊，沒有接觸封面。袋背那些失去日期的事實壓在掌紋上，跟拍者無法把它們解釋成陳渡本人資料。
“它什麼時候開始有病歷？”她問。
“病案庫遞出未歸檔者那頁時。”
“什麼時候有手？”
“看過掌紋以後。”
“心跳呢？”
“剛才。”
程歸把成長順序寫在檔案袋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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