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最遠處還有幾塊陳渡碑。
其中一塊刻“觀察物件”，一塊刻“被救援者”，另一塊只刻“入口”。它們與程歸稱謂碑相對，像墓園試圖把兩人的關係固定成觀察者與物件。
“觀察物件。”
碑後聲音響起。
不是程歸。
很多人同時說。
陳渡不答稱謂。
“陳渡。”
三塊關係碑裂開。
他沒有因此否認自己曾被觀察、也沒有否認程歸救援。全名只拒絕讓這幾項行為變成兩人關係的全部。
測距繩動了兩下。
外面的人在確認。
陳渡回拉兩下。
繩子仍有重量，證明外部物理聯絡沒斷。
地玻璃下傳來紙張摩擦。
程歸背影彎腰，放下一張無字紙。紙上先畫手腕，再畫一個被黑框遮住的名字，最後畫兩個人互相記錄。
她手腕名字屬於一個已失去情景記憶的至親。
墓園正想拿它。
程歸不寫，不是為了遵守假規則讓自己無名，而是不把僅剩的名字交給無法確認關係的空間。
陳渡也不追問。
鏡中黑框邊緣有幾道被指甲刮過的痕跡。
像程歸曾想掀開，最後停住。黑框下不是普通墨色，而是一層與墓園新字型相同的活人水光。若陳渡現在唸出，名字可能被直接寫到中央空牌，再由墓園替她分配關係。
她只剩名字，不剩情景。
對其他人而言，這個名字只是孤立事實。陳渡即使替她記住拼寫，也不能製造她已經失去的感情，更不能說“我知道那是誰”。
他在紫筆冊記錄：程歸手腕存在一名至親姓名；本人當前不願在墓園公開；關係情景缺失。沒有描黑框形狀，也沒有猜字數。
鏡中程歸背影看見動作，手臂稍微放鬆。
這可能是殘響對正確邊界的反應，也可能只是預錄動作。陳渡不把它解釋成感謝。
旁邊幾塊稱謂碑開始改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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