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渡看見三樓多出的四米。
鏡後矮半頭的人影。
歸巢小區頂樓的彈珠聲。
這些已經屬於他的現實經歷，不能被墓園重新命名。可是空框碑只要把“調查員”線接到左肩建築紋路，便能讓早期每次被跟拍者保護的瞬間都變成程歸或某名調查員的安排。
陳渡按住左肩。
舊傷與建築紋路同時疼。
他沒有把疼解釋成有人在幫他，也沒有否認水下陳渡曾經介入。兩件事可以同時成立：過去某些危險由規則人格提前擋住；程歸與歸航處也曾在現實層提供過觀察與急救。誰做了什麼，要靠對應載體核對。
孫彌開啟進入墓園前留下的紙條備份。
紙上半句仍是“你不是第一次走到這裡”，箭頭方向與程歸鞋印一致。紙張背面有一層撕下來的膠，說明它曾貼在某個硬表面，不是她臨時寫完隨身攜帶。
膠面殘留藍色纖維。
批准人碑後的檔案袋纖維也是藍色，卻沒有足夠長度證明同一來源。兩條纖維放在顯微鏡下，編織方向相同，染色深淺不同，可能來自同一批檔案袋，也可能只是醫院常用材料。
不能把可能寫成確認。
陳渡讓孫彌把纖維送到門外，等現實實驗室比對。墓園內只能標作待查。
紙條翻到背面時，空框碑映出一隻手腕。
腕內側寫著兩個完整漢字。
不是程歸已經露出過的模糊形狀，而是墓園替缺失關係補出的清晰版本。字跡旁還有一張年輕男人的臉，五官柔和，眼睛看著鏡外，像正等陳渡念出姓名。
孫彌沒有看見臉。
她的手機只拍到空框碑上的水光。那張臉存在於陳渡感官層，無法作為外部材料。
水影男人張口叫“姐”。
聲音是墓園現成稱謂。
陳渡沒有讀腕上兩字，也沒有接受姐弟關係。程歸本人只確認手腕有姓名、情景缺失；任何更完整畫面都超出她能夠提供的事實。
他用紙擋住空框碑。
男人臉沒有穿過紙面，姐的呼叫卻從碑底繼續傳來。陳渡在記錄中只寫：空地曾展示程歸至親候選形象，旁觀裝置未捕捉，不採信。
一段看起來完整的關係，就這樣保持為無效證據。
空框碑又向前傾。
這次不是尋找程歸。
它在尋找陳渡的“最後保管人”身份。
右掌殘存兩根線，其中一根高碑線已經收細。空地線則繞過右掌，纏向他脖頸。陳渡呼吸立即變重，咽喉像被一圈溼繩勒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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