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條送走後，他知道林賀愛吃橘子，卻想不起第一次發現這件事是在宿舍還是訓練場。
這些不是刻刀固定姓名的新收費。
刀刃沒有落石。
是中央空牌在吞保管人的身份邊緣。陳渡將變化逐項報給孫彌記錄，避免以後把所有損失都錯算成遺物能力。
他嘗試核對自己。
姓名：陳渡。
證件不在手邊，中央空牌也寫著同樣姓名，石刻不能作為獨立證據。紫筆冊有長期筆跡，早期頁面記錄六隻搬家箱、左肩索降舊傷和張遠未接電話；這些內容寫在進入墓園以前，紙頁受潮程度連續。
身體：左肩建築紋路，胸骨縫合痕，右掌姓名入口。
前兩處能與巢鏡、裂紋體溫計反應對應。右掌剛被墓園改寫，可信度較低。
選擇：剛才主動報全名，讓關係集中到可移動位置。
來源有孫彌錄影，卻是陳渡本人聲線，只能證明一個外貌相同者做過。趙守才和宋蘭芝各自見證，仍可能被墓園複製。牌坊外離開者的手機影片尚未全部被牆取得，可以在出去後交叉核對。
他第一次發現，證明別人比證明自己更容易。
人可以拿證件、舊傷和親屬電話互相校驗。陳渡的多數原始材料卻與他一起陷在這裡，每一件都可能已被覆蓋。
唯一清楚指向牆外的關係，是張遠那通未完成電話。
陳渡記得張遠姓名，記得答應陪他去城西仁和醫院，也記得自己失約。夜診結束後的一小時仍是空白。他無法打通電話，手機螢幕只顯示傳送中。
這份缺口反而提供了邊界。
墓園若替那一小時補出完整故事，就是假。
他在自我核對頁上寫：張遠獲救後過程未知，不接受任何完整回憶。
中央空牌立即傳來一段畫面。
張遠在醫院門口抱住陳渡，說已經原諒他失約。畫面光線、衣服和聲音都很自然，唯獨發生在那段無人能訪問的一小時裡。
陳渡直接劃掉。
他不知道真實發生過什麼。
不知道比舒服的答案可靠。
幻象從紙面退去，留下一個溼手印。陳渡掌心沒有碰紙，手印屬於牆後的另一個他。
“林賀聲音？”她問。
“仍為空白。”
“最後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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