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渡的身體在短時間裡同時收到三樣東西：左腕真實下拉，正面林賀形象，右後揹帶上另一股力量。最醒目的臉覆蓋了另外兩項。
記憶沒有憑空製造疼痛。
它把疼痛分給了錯誤的人。
第123秒零點五秒，林賀的右手抓住陳渡腰後救生帶。
動作被第七人的後置攝像拍到。
仍沒有臉。
右手從陳渡背後穿過安全繩，拇指扣入腰帶金屬環。林賀左手則抓住主繩，不再接觸陳渡肩膀。他讓自己成為陳渡與現實主繩之間的第二個連線點。
第三人向左前下方拉。
林賀從右後向左上帶。
兩股力量同時存在。
第124秒，陳渡的身體在水裡橫轉四十度。左腕壓力升到峰值，腰後金屬環承重十八公斤。揹帶在右肩胛附近收緊，正好對應最早體表照片那片不規則淤青。
這不是一隻手既拉下又推上。
是兩個人從不同方向抓著他。
線條圖停住。
陳渡盯著左前與右後的箭頭，胃部一陣收縮。三年來，他每次從水裡驚醒都會先掙左手，再用右肩撞開想象中的林賀。兩個防禦動作原來可能各自對應一股真實力量。
他曾在治療室裡把枕頭當成抓腕者，反覆練習掙脫。右肩疼痛卻總在掙開以後加重。醫生認為是過度用力造成的繼發反應，沒有第123秒揹帶資料，無法知道身體還在應對後方牽引。
現在知道，也不能直接改成練習順從。
後方牽引在這一秒產生保護結果，不代表所有從背後接觸都安全。心理人員只調整下一次方案：左腕壓迫與右肩收緊分開暴露，任何一側超過承受範圍都停止。陳渡有權中止，不用為了證明相信證據而忍到失控。
新事實擴大選擇。
不取消身體邊界。
第125秒，三十四度溫區擦過第三人右側。沖溝裡的水溫先升，第三人胸前探針出現一點一秒高溫。陳渡若順著左腕方向被拉過去，臉部會進入核心。
林賀腰後牽引使他停在邊緣。
結果再次是避開溫區。
仍只能寫結果。
第126秒，第一人與第五人抓住第三人的揹帶。第三人左腳從沖溝裡拔出，水深恢復。陳渡左腕壓力迅速下降，最後兩根手指在零點二秒內鬆開。
紅線手套離開畫面。
正面林賀形象沒有離開。
它還站在原處，嘴唇重複同一個舊口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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