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渡讓所有人遮住估算區域，只保留機械指標。數字還在黑膠帶下面變化，無法再用視覺製造共同倒數。
焦慮沒有隨遮擋消失。
第二人呼吸變快。第五人用手勢提醒延長呼氣，不讓他為了擔心空氣不足更快消耗空氣。現實訓練對假倒數仍有作用。
第193秒，前方出現幹岸。
不是一條亮線。
是完整的淺灘，灰色碎石露在水面上，救援燈固定在兩根金屬桿間。第一人站在岸邊，右踝包著繃帶，手裡拿回了最後一枚浮標。
七個人從各自角度都能看見。
岸的位置卻不同。
第二人看在正前，第三人看在左側，第五人看在上游。攝像中的碎石紋理完全相同，只被貼到不同方位。
水給每個人一座最方便抵達的岸。
機械鋁杆向第二人的幹岸伸出。
杆頭穿過碎石，仍浸在一米六深的水中。溫度從二十三升到三十四，維持一點五秒。岸沒有實體，只有舒適高溫。
第194秒，第二人聞到乾布味。
第三人聞到熱飯。
第五人聽見金屬工具落進維修箱。每個人獲得的安全細節不同，都來自現實裡曾讓身體放鬆的環境。陳渡聞到的是曬過的救生衣。
不是橘子。
水沒有每次都用同一個私人錨。它在尋找更接近當前處境的舒適版本：裝備幹了，岸到了，失聯的人也站起來了。
第一人形象在岸上抬起手。
“不拿。”
仍是第二人的舊聲音。
他把浮標放到腳邊，又重複一遍。
第二人沒有回應。
第195秒，三十四度水膜穿過隊伍。
七個人同時產生已經上岸的行動記憶。
不是完整畫面。
他們的肌肉先松。第一人還在，備用氣瓶沒有失去，衣服已經乾燥。陳渡右手摸向面罩扣，因為“上岸後應當摘掉”。第二人的手也動了。
第五人沒有抓他們。
他先敲自己胸前氣瓶，再把手按進水裡。水阻、溼手套與仍在供氣的震動同時提供現實觸感。第二人看到後把手移回固定帶。陳渡摸到面罩外側的水壓，沒有解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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