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同一份規則指令碼，兩個人本該更整齊。
不整齊反而像真實見證。
“你去仁和做什麼？”陳渡問。
張遠在那頭笑了一聲。不是輕鬆。更像沒忍住氣。
“上週你答應陪我去。昨天護士又打電話，說轉診單最後一次有效。我坐到門口，還是不想進去。”
“所以找我。”
“對。”
“拿我當陪同？”
“不全是。”張遠說，“也想知道你還活沒活。你把我當過一次樓外的錨，害我跟著進去。我有權問。”
陳渡沒有解釋當時別無選擇。
那是事實，卻不是免除後果的句子。
“有。”他說。
“那你欠我的還算不算？”
病房很安靜。
陳渡能聽見自己鼻腔裡乾燥的氣流。左頸沒有第二套呼吸。普通空氣經過肺，胸口起伏，需要用力，也會疼。
“算。”
“什麼時候？”
陳渡沒有說“明天”。
他不知道自己所在的時間是否真的有明天。場外主時鐘仍由程歸那邊單獨監測，當前病房的鐘每走一分鐘，場外也許只走過一秒，也許更少。
他也沒有說“等我把林賀找回來”。
把張遠的治療排在死人之後，正是這場約定拖了三年的原因。
“我們都回到同一個現即時間以後。”陳渡說，“你再決定還要不要我陪。你說要，我去。”
“不是拿我當錨？”
“不是。”
“不是為了證明你救過我？”
“不是。”
“你要是又不接電話呢？”
陳渡看著舊通話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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