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坐，為什麼要完成？”
二十三號的眼神茫然。
這句話超出他的操作流程。
他能說出乘坐、啟動、完成和再來一次，卻不能回答遊客為什麼必須玩。員工身份儲存了程式，刪除了決定進入專案的理由。
陳渡看向閘機。
兒童腕帶的透明牽引已經斷了。專案入口亮著綠燈，出口閘杆卻沒有鎖。須知只寫執行中不得離座，沒有寫未乘坐者不能從出口經過。
“我們沒進入專案。”他說，“不需要完成。”
二十三號下意識伸手去按按鈕。
陳渡先一步用粉筆在操作檯寫下：未乘坐不是乘坐失敗。
他又把二十三號工牌壓在字旁。
“如果你啟動，哪條正式規則被違反？”
二十三號的手停在半空。
找不到。
樂園依賴的是遊客把“路過專案”理解成“必須通關專案”，再把拒絕乘坐解釋成一次失敗。木馬真正刪除的，正是對失敗的判斷。只要接受了這套語言，轉不轉都會進入它的迴圈。
邵明推開出口閘杆。
沒有警報。
腕帶也沒有收緊。
陳渡跟著穿過。安全繩順利越過護欄。二十三號站在操作間裡，木馬沒有重新啟動。
這不是完成專案。
是拒絕把專案當成必經條件。
廣播沉默幾秒，換了一種更溫和的女聲。
“恭喜遊客完成旋轉木馬，獲得紀念章一枚。”
閘機吐出一張圓形貼紙。
貼紙上畫著橘子。
顏色很鮮，甚至能聞到一點柑橘香。陳渡沒有接。邵明也沒碰。貼紙掉在地上，背膠朝上，黏住一隻飛來的小蟲。
蟲翅掙扎兩下，身體迅速變成紙面上的黑點。
假獎勵仍會產生真實後果。
二十三號看著地上那枚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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