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標”字右半邊寫錯，又迅速擦掉。
陳渡小時候常把那一部分寫反。成年後已經改正。一號保留的是更早的書寫習慣，不是當前陳渡的完整複製。
“問它右膝怎麼傷的。”陳渡說。
文字板翻出問題。
一號低頭看右膝淺疤。
“鏡子迷宮。”
“誰找到你？”
“程歸。”
十九年前，程歸只有十歲，不可能作為歸航處調查員出現在樂園。她也從未見過八歲的陳渡。
規則不能直接說假話。
如果一號受正式規則約束，它這句話要麼是被樂園寫入的錯誤記憶，要麼“程歸”不是當前這個人，而是它對救援角色的統一命名。
“她當時幾歲？”
一號沒有回答。
“穿什麼？”
“白大褂。”
“說過什麼？”
“你還可以再來一次。”
這不像真實程歸。
程歸從不承諾無限重來。前四十六個定位錨已經耗盡，當前沒有第四十八次。她會隱瞞、會批准危險觀察，也會在水族館認錯複製體，但“還可以再來一次”恰好違揹她最明確的限制。
一號記得的程歸，是一個永遠會給它下一次機會的功能角色。
和水複製的林賀一樣，不自然地正確。
“它的記憶不可靠。”陳渡說。
程歸看著監視器。
“不全是假。”
“哪一部分？”
“我確實在一次回程裡，把一個陳渡留在關閉中的規則層。”
隔離棚通風機持續低響。
安全主管沒有追問。陳渡也沒有用這一句推導一號就是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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