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女兒多高？”
“一米二八。不是這雙鞋。”
多餘腳步停下。
前方揚聲器傳來女孩聲音。
“爸爸，我在出口。”
語氣自然，尾音有一點撒嬌。邵明眼眶瞬間紅了，仍站在原地。
“原聲來源。”程歸提醒。
“我手機。”邵明說，“上週她讓我去校門接，發過一樣的話。”
揚聲器第二次播放。
“爸爸，我在出口。”
字與停頓完全一致。
不是新話。
他們越過鏡廊。第四間佈置成城西翠園402客廳，第五間是夜診病房，第六間是校園宿舍。場景尺寸都不完整，只復刻鏡面能照到的部分。沒有鏡子的牆後是一片未上漆木板。
樂園不生成完整過去。
它搭建能讓人相信已經回去的正面。
第六間宿舍盡頭還多了一張床。
床簾拉著，裡面有人很輕地哼歌。旋律只有四個音，程歸腳步立刻慢下來。她手腕那行名字所在位置出現細小戰慄，右手傷口也停止滲血，像身體把全部注意集中到聲音上。
陳渡沒有問那是誰。
“原聲來源能確認嗎？”
程歸盯著床簾下的一雙鞋。
“不能。”
“你記得這首歌？”
“只記得我應該記得。”
她失去的是至親情景記憶，只剩名字。水族館已經利用這處空白讓她誤認。樂園現在給出的不是完整面孔，而是一段讓身體熟悉、意識無法核對的旋律，比過於正確的臉更難拒絕。
床簾裡的人說：“小歸。”
只有一個稱呼。
程歸右腳向前半步。
陳渡沒有拉她。他報出當前事實：“我們在鬼屋第六間。邵明在右側。你的安全繩張力四點八公斤。聲音沒有原始載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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