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說一個名字。”
“林賀。”
“第二個。”
一號張嘴。
報不出來。
它能列出名單，卻無法在“所有人”之外選擇具體關係。崗位把救回全部人員變成無限工作，也刪薄了每個人各自是誰。
“老張，李磊，王浩。”一號最終連續報了三個舊名單名。
“他們怕什麼？”
“死亡。”
過於統一。
第七人最在意鞋帶，第二人靠機械呼吸，第五人食指受傷。真實的人有具體習慣、恐懼和判斷。水族館複核已經證明，名單不是一個“所有人”能替代的整體。
一號力氣慢慢鬆了。
“我第一次沒有時間問。”
一號坐到員工通道地面。
不是被擊敗後失去力量。它仍能抬手碰確認按鈕，擴音器也在腰間。只是第一次把三秒裡的具體動作說出來後，崗位“救回所有人”不再能完全蓋住那次共同決定。
“我聽見岸上有人喊有一個訊號。”它說，“程歸問能不能確認姓名。我說不能。她問保不保。我說保。”
“然後？”
“回程開始。我以為自己是被保的那個。”
“醒來在哪？”
“樂園售票窗後。”
“所以你認為她換了人。”
“不然為什麼是我留下？”
陳渡沒有說因為你是假的。
回程將哪一份意識結果送回岸上，可能取決於現實身體響應、錨點匹配或隨機波動。程歸當時也無法從兩個相同陳渡中挑出“真”。一號用被留下的結果倒推出有人背叛，是倖存者愧疚的映象：一個問自己為何被救，一個問自己為何沒被救。
“不知道為什麼。”陳渡說。
一號抬頭。
“你不替她解釋？”
“不替。也不替你把未知寫成她故意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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