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仍安靜。
陳渡右太陽穴標籤持續三秒才脫落。撕下時不疼，四十七道細紋同時發涼。水下陳渡溼影低頭看自己的右太陽穴，那裡也有相同標籤，卻無法用手揭掉。
列車不僅識別岸上陳渡。
也把水下身體視為共享這些器官的另一名使用者。
若遺物被處理，兩者都可能受影響。
第三次不放物，程歸把手伸到門內。
頂燈閃了一下。
行李牌沒有出現。她的手能進入，身體向前時門框發出輕響，像檢票失敗。
廣播說：“陪同人可送至第六節。”
不是禁止登車。
限制在第六節。
程歸沒有繼續試。高層規則已給出邊界，不需要靠身體卡門驗證後果。
“你沒有第七張票。”陳渡說。
“目前看是。”
“還同行？”
“到第六節。是否進入，等規則和岸外授權。”
她不因為失去聲音就退出，也不以繼續工作證明代價無影響。
歸航處上級透過單向文字要求立即封閉地鐵門，禁止進入未知第七規則域。程歸許可權已撤銷，只能作為現場當事人提供意見。她把命令交給安全主管，不私自切斷。
工程組嘗試物理封門。
啞光隔板能擋住視野，不能擋門體。板材推到門檻便被貼上行李牌：歸航處公共裝置，不屬於乘客。隨後退回。
斷電無效。
地鐵門沒有接現實電源。隔離棚全部燈關掉，車廂頂燈仍亮。聲學裝置也測不到列車電機或軌道振動，只有每隔三十秒一次的金屬收縮聲，像車廂正在呼吸。
“能不能繞開？”主管問。
陳渡檢查灰票箭頭。
箭頭在車門出現前只指身後。現在無論陳渡轉身、閉眼或隔離票面，它都保持指向車廂。
“票已把下一處設成唯一前向。”他說，“繞開可能只是延遲，不等於門消失。”
“延遲有價值。”
“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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