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每件事都記。”
“這件要。”
“為什麼？”
“你以後會以為自己又處理錯了。”
陳渡沒有反駁。
互相記錄不是一方永遠冷靜。程歸失去聲音後仍能看見陳渡的重複模式；陳渡也能在她無情景反應時替她擋住外界過度解釋。
心理醫生給程歸三種資料方案。
第一，完全不接觸複製旋律與舊記錄，等她主動提出。
第二，只讀取事實文字，不播放任何聲音。
第三，在醫療陪同下分段播放，經本人隨時停止。
她選第二。
不是為了恢復。
是為了知道自己失去的資料邊界。
文本里沒有“那個人很溫柔”“最愛唱這首歌”之類無法核驗形容。只有聲譜長度、四個音、稱呼、出現位置和身體反應。程歸讀完，沒有想起來。
“正常嗎？”她問。
“記憶損失不是靠提示必然恢復。”醫生說，“也不把沒恢復當治療失敗。”
“以後可能嗎？”
“原始載體若存在，可能觸發。現在沒有。”
“複製錄音不算原始。”
“對。”
這項醫學口徑守住一條硬邊界：失去不會因情緒到了便回來。
地鐵門廣播在遠處響了一次。
程歸抬頭。
她能聽見列車聲，卻沒有把它與至親聯絡。廣播對她說：“陪同人可攜帶一項事實至第六節。”
不是一件物品。
一項事實。
“列車知道你失去聲音。”陳渡說。
“也知道我只剩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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