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後的第一次危險發生在第十一秒。
第二節頂燈整排熄滅，車廂地板向左傾。陳渡身體失衡，右肩撞向錶盤邊緣。
過去他會按體溫計。
現在沒有。
方啟主繩從後拉住，程歸抓扶手，陳渡右腳踏上傾斜座椅。動作不完美，右肩仍撞了一下，傷處疼得發麻。
他沒有停住時間。
也沒有摔進處理槽。
第四秒繼續，危險沒有等他準備好。
“列車故意測試？”程歸問。
廣播不答。
機械記錄顯示地板傾斜來自轉彎，可能是正常執行。不能因為剛放下體溫計便把第一個顛簸解釋成報復或考題。
陳渡報右肩疼痛七分，活動受限。醫生遠端判斷無新骨傷，建議固定。普通止痛與繃帶允許使用。
水下人格說：“有暫停不會撞。”
“可能。”
“拿回來。”
“不可逆。”
“你選錯。”
“可能。”
陳渡沒有用這次成功站穩證明選擇正確。已經受傷，巢鏡和體溫計也不再可取。當前能做的是處理傷、調整姿勢和記錄後悔。
車廂恢復水平。
下一次轉彎前，程歸在地面聽到輪軌摩擦，提前提醒。陳渡握扶手，沒有再撞。
普通感官會學習。
不保證每次趕上。
第三次轉彎沒有聲音提示。
陳渡只從水杯表面傾斜和腳底壓力提前察覺。他提醒程歸，兩人都抓穩，沒有撞傷。失去異常暫停以後，身體開始重新使用被高度警覺壓住的普通平衡感。
水下人格也共享這次預警。
“你看見？”它問。
“感覺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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