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峰沒有上前找林辰的麻煩。
這是他從過去幾次慘痛教訓裡學到的唯一道理：在實力不夠的時候，嘴上贏了一時，臉上就會輸得更慘。上一次在三中，他當著全校的面放話說林辰是廢物，結果被林辰的實力當眾碾壓，成了整個年級的笑柄。那種滋味，他這輩子都不想再嘗第二次。
但不上前不等於。
他的不服沒有消失，只是從臉上藏進了心裡。白天在訓練場遇到林辰時，他會裝作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在食堂排隊時碰巧排在後面，他會刻意保持距離，不讓自己出現在對方的視野裡。表面上他像變了個人似的低調沉穩，實際上心裡的那團火燒得比任何時候都旺。每次看到林辰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他都有一種想衝上去質問的衝動——你到底憑什麼？
分班前的這幾天，趙峰一直在默默觀察林辰的一舉一動。他注意到林辰的作息極其規律——早起去訓練場，上午泡典籍館，下午進副本對接中心，晚上回宿舍修煉。沒有炫耀，沒有社交，低調得像是不存在。別人都在忙著認識新同學、建立人脈、展示實力，林辰卻像一臺設定好程式的機器，按部就班地執行著自己的計劃。趙峰甚至跟蹤過一次，發現林辰在副本對接中心待了整整四個小時，出來時衣服上帶著妖獸的血跡和毛髮——他在刷副本，而且刷得很認真。
裝什麼裝。趙峰在心裡冷笑。
在他看來，林辰這種低調根本不是什麼深藏不露，而是心虛。凡階就是凡階，再怎麼靠運氣和取巧拿到破格錄取，到了武大這種真刀真槍的地方，遲早會露餡。他之所以不社交、不展示，就是因為不敢——怕一齣手就暴露自己虛高的名聲。趙峰越想越覺得自己的判斷沒錯，卻忽略了一個人如果真的心虛，是不會把作息安排得如此自律和高效的。
等著吧。趙峰和幾個同樣對林辰不滿的新生湊在一起，壓低聲音說道。他們約在宿舍樓的天台上，夜風吹著每個人的臉，氣氛陰沉而隱秘。開學第一課肯定會有實力測試。到時候他真正的實力是多少，一看就知道。如果他連淬體5級都不到，那這破格錄取就是天大的笑話。
玄階九品·烈焰掌控的人，說這話倒是挺有底氣。旁邊一個新生打趣道，但語氣裡的附和意味很明顯。
趙峰挺了挺胸膛。玄階九品·烈焰掌控，是他最後的遮羞布，也是他在這個環境裡唯一能拿來和自己和解的資本。武大的新生裡，玄階天賦雖然不算頂尖，但也絕對不算差。他至少比那個凡階九品強——在天賦上。
天賦決定上限。他重複著這句話，像是在給自己洗腦，他凡階九品，就算前期靠運氣領先，後期也一定會被甩開。武大的資源更高，功法更強，只要給我時間，我遲早能反超他。到時候再看誰笑到最後。
這番話說得信誓旦旦，連他自己都差點信了。旁邊幾個同黨也紛紛附和，說什麼凡階就是凡階運氣總有用完的一天武大又不是三中那種小地方，一個個說得義憤填膺，好像林辰的存在嚴重侵犯了他們的利益似的。趙峰聽著這些話，心裡舒服了不少——至少不是隻有他一個人這麼想。
可深夜躺在宿舍床上的時候，那種不安還是會從心底深處冒出來。他想起林辰在三中時的眼神——永遠是那種平靜到讓人發毛的淡然，好像世間萬物都與他無關，又好像一切盡在掌握。那種眼神不像是一個心虛的人會有的，反而像是一個已經把結局看透了的人，在耐心等待劇情按照他的預期發展。
那種眼神，不是一個心虛的廢材該有的。
管他呢。趙峰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試圖把那個念頭壓下去。分班之後再說。
他不斷告訴自己，一切都會在真正的較量中見分曉。林辰現在是龍是蟲，開學第一課的測試自會給出答案。他已經打聽過了，武大的開學第一課不僅有理論講解，還會安排一次摸底測試，讓導師瞭解每個新生的真實水平。到時候淬體幾級，一測便知，做不了假。
可在他心裡某個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角落，恐懼的種子早已悄悄埋下——萬一，林辰真的比他強呢？
